他看上去比之前更疲惫,黑衣下摆有几处新添的破口和暗色污迹,像是干涸的血。但他眼神依旧锐利。
“我进去了。”夜枭第一句话就让赵煜和文仲精神一振。
“永丰仓地下那条通道?”
夜枭点头:“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从通风口潜进去的。通道很深,倾斜向下,走了大约一里地,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工改造过。溶洞中间是一个……池子。”
“池子?”
“血池。”夜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说出的话让人毛骨悚然,“很大,至少三丈见方,里面灌满了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就是影卫说的那种。血池周围立着九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有男有女,看衣着像是普通百姓或者流民,都还活着,但眼神空洞,像是被喂了药或者用了什么邪术控制。血池正上方,溶洞顶部,倒悬着一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暗银色晶石,晶石内部……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活物。”
晶石?蠕动?
赵煜右手的令牌突然剧烈地烫了一下!
“那块晶石……是不是和星枢残片有点像?但更大?”赵煜急问。
夜枭想了想:“材质看起来是有点像,但颜色更暗,而且……不纯净,里面混杂着很多黑色的、丝线状的东西。”
“那可能就是枢九丁!”文仲失声道,“或者说,是被蚀力严重污染、发生了畸变的枢九丁!周衡根本不用去雪山取,他早就得到了,而且用蚀力污染了它,把它改造成了某种……邪物核心!”
用污染畸变的残片作为核心,用血池和活人献祭作为能源,再用地上的血髓矿祭坛作为发射器……周衡这是要搞一场规模惊人的邪恶召唤仪式!
“血池周围还有什么?”赵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工匠在忙碌,似乎在调整石柱的位置和晶石的角度。还有几个穿着黑袍、看不清脸的人,围在血池边念念有词。溶洞的另一个出口,被一道厚重的铁门封着,不知道通往哪里。”夜枭顿了顿,“另外,我在溶洞里,感觉到了强烈的蚀力波动,比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强。待久了,头晕恶心。”
连夜枭这种体质都能感觉到明显不适,那里的蚀力浓度已经达到了可怕的程度。
“仪式什么时候开始?”赵煜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溶洞里的工匠和黑袍人很匆忙,像是在做最后调试。我听他们零星交谈,提到‘子时三刻’‘时辰一到’‘尊主降临’。”夜枭说。
子时三刻……星坠之夜的具体时辰。就是明天晚上。
赵煜的心沉到了谷底。周衡不仅准备好了,连具体时辰都定好了,就在明晚。
“必须阻止他。”赵煜斩钉截铁,“在他的仪式完成前,摧毁血池,破坏晶石,或者……直接杀掉他。”
“怎么进去?”文仲脸色发白,“溶洞在地下深处,入口有重兵把守,里面还有黑袍人和蚀力场。硬闯是送死。”
“永丰仓地下的通道是唯一已知入口。”夜枭说,“但守卫太密,除非有办法引开他们,或者制造大规模混乱。”
大规模混乱……赵煜脑子里飞快转动。胡四的北境军被监视,陈擎手下人手有限,影卫擅长暗杀和侦查,不擅长正面强攻。他们需要一支能够制造混乱、吸引火力的队伍。
或许……可以利用城防营?如果周衡在城防营安插了人,那城防营内部是不是也有反对周衡、或者可以被争取的人?
“文主事,你在城防营有没有认识的人?哪怕只是底层军官或者老卒?”
文仲想了想:“倒是认识一个,叫韩猛,是个队正,脾气火爆,直肠子,因为顶撞上司被贬去守城门。他以前在太医署治过伤,欠我个人情。但他职位太低,恐怕……”
“职位低没关系,只要能在关键时刻闹出点动静,或者传递消息就行。”赵煜说,“我们需要在明晚仪式开始时,在永丰仓附近制造足够的骚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甚至引发城防营内部混乱,为我们潜入溶洞创造机会。”
“我可以试试联系他。”文仲点头。
“另外,胡四那边,需要他冒险动一动了。”赵煜继续部署,“让他想办法,在明晚之前,将绝对可靠的旧部秘密集结起来,不需要多,三五十个敢死之士就行。任务不是强攻永丰仓,而是在仪式开始后,在西城或北城其他几个周衡可能藏有据点的方向,同时发动佯攻,放火,制造更大的混乱,让周衡和他的党羽分不清哪里才是主攻方向。”
“这很危险,胡将军一旦调动人马,很可能立刻被监视他的人发现。”
“顾不上了。”赵煜说,“这是决战,没有退路。告诉他,这是皇命。”
文仲肃然点头。
“夜枭,你继续监视永丰仓和溶洞入口,有任何新的变化,立刻回报。另外,想办法弄清楚溶洞里那块晶石的具体弱点和破坏方法。”
夜枭点头。
“若卿,”赵煜看向一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