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胡将军这话就不对了。”李主事打断他,“规矩就是规矩。再说了,登记一下,对你们也是好事。万一以后在京城里遇到什么麻烦,衙门也好有个依据不是?”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微妙起来,“还是说……胡将军这队伍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人,怕登记?”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守门的士兵都悄悄握紧了兵器。胡四身后的北境军士兵也眼神冷了下来。
陈擎手按在刀柄上,肌肉绷紧。若卿抱着包袱的手指节发白。
赵煜脑子飞快转动。硬闯?不行,城门守军至少上百,他们这点人还大半带伤,闯不过去。登记?那行踪就暴露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城门内街市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
“走水啦!走水啦!西市粮铺走水啦!”有人扯着嗓子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边天空隐隐冒起一股黑烟,虽然离得远,但确实有火光的样子。
城门附近顿时一阵骚动。百姓们惊慌地张望,守门的士兵也有些躁动。周闯脸色一变:“李主事,西市那边……”
李主事皱了皱眉,显然也有些意外。他看了看冒烟的方向,又看了看胡四的队伍,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机会!
胡四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李主事,西市走水,事关重大!末将愿率麾下弟兄立刻前去协助救火、维持秩序!弟兄们虽然带伤,但救火如救命,义不容辞!”他根本不提登记的事,直接就把队伍性质变成了“赶去救火的援兵”。
李主事被他这一下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他看了看越来越浓的黑烟,又看看周围百姓不安的眼神,知道这时候再强行拦着这队“急着去救火”的边军去搞什么登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传出去对他名声也不好。
“……胡将军忠勇可嘉。”李主事终于挤出这么一句,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速去!登记的事……回头再说。”
“多谢李主事!”胡四抱拳,转身立刻下令,“全体都有!目标西市,跑步前进!”
队伍立刻动了起来,抬担架的抬担架,扶伤员的扶伤员,朝着城门内涌去。赵煜和若卿混在中间,低着头快步疾走。
经过李主事身边时,赵煜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右手缩在袖子里的瘦削汉子。那汉子似乎也在看他,眼神对上的瞬间,赵煜看到他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青灰色。
令牌猛地烫了一下。
果然是蚀力!虽然很微弱,被刻意压制隐藏了,但令牌感应到了!
赵煜赶紧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着队伍穿过幽深的城门洞。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但城内的空气似乎比城外更沉,混杂着尘土、烟火、人畜和各种各样的气味。街道比想象中宽阔,但此刻因为西市火警的消息,有些混乱,行人匆匆,车马拥堵。
胡四没有真往西市去。他带着队伍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七弯八绕,速度极快。直到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停了下来。
“都喘口气。”胡四低声说,自己也是满头大汗,“刚才好险。”
陈擎抹了把脸:“那个李主事,摆明了是故意刁难。还有他身后那两个人,不对劲。”
“是周衡的人。”赵煜肯定地说,抬起右手,“令牌有反应。”
胡四眼神一凛:“果然。他们连城门都安插了眼线……看来京城里,周衡的势力比我们想的还深。”
“现在怎么办?”若卿小声问,“那个李主事说‘回头再说’,他肯定不会罢休。”
“他没机会‘回头’了。”胡四冷笑一声,“西市那把火,来得蹊跷,十有八九是有人故意放的,给我们解围。不管是谁,这份情我记下了。现在,立刻去我表亲家。周衡的人知道我们进城了,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具体位置。动作要快。”
队伍再次动起来。这次胡四更加小心,专挑小巷子走,有时甚至翻过一些低矮的院墙。他对京城西城这片似乎很熟,哪里有近道,哪里能避开巡逻,一清二楚。
赵煜腰肋的伤又开始疼了,但他咬牙忍着,紧跟队伍。若卿一直在他身边,包袱抱得紧紧的。
王青躺在担架上,被两个士兵抬着,颠簸得脸色更白,但他硬是没哼一声。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胡四在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布庄后门停了下来。布庄门面不大,挂着“陈记布庄”的招牌,门板关着,只留一条缝。
胡四上前,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板。过了一会儿,门缝开大了些,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头探出头来,看见胡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又紧张的神色:“表少爷?您……您真回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陈伯,进去说话。”胡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