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定位的感觉。
三个点。一个在东北方向很远的地方——京城。一个在正西方向——七号工坊?一个在西北方向——雪山。
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形。而在三角形中心,还有一个点,很近,就在……忘归营附近?
赵煜猛地睁开眼。铜盒的光已经熄灭了,掌心的热感也退了。但他脑子里那个定位的感觉还在,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
三枢交汇点……在忘归营附近?
不可能。天工院的记录明明说在雪山。
除非……那个记录是错的?或者,是故意写错的?
赵煜心跳加速。他想起备援点墙上的星图,想起那个“锚点”标记在京城地下。如果源初之门真的在京城地下,那三枢交汇点怎么可能在雪山?
除非……有两个交汇点?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或者,雪山那个只是“观测点”,真正的交汇点在别处?
他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赵煜立刻警惕起来。他轻轻推醒若卿,示意她别出声。自己则悄悄下床,摸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异常。
但刚才那声……不是错觉。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夜风里,除了远处偶尔的狗叫声,还有一种极轻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窗外。
有人。
赵煜慢慢后退,从床边摸起那把弯刀——周衡手下掉落的,他一直带在身边。刀很沉,但握在手里,心里踏实了些。
若卿也醒了,紧张地看着他。赵煜示意她躲到床下,自己则贴着墙,慢慢挪到门边。
呼吸声还在窗外。
忽然,一声猫叫。
很逼真,但赵煜听出来了——是装的。猫叫不会这么刻意,而且这个季节,野猫不会跑到这么深的院子来。
他在等什么?等屋里人放松警惕?还是在确认屋里有没有人?
赵煜握紧刀柄,手心出汗。
就在这时,门缝下面,慢慢伸进来一根细竹管。竹管顶端,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迷烟?
赵煜立刻捂住口鼻,同时一脚踢开门!
门外蹲着个人,蒙着脸,手里还拿着那根竹管。见门突然打开,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扔下竹管就想跑。
但赵煜更快。弯刀一挥,砍在他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赵煜上前一步,刀架在他脖子上:“别动。”
蒙面人不动了。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是陈擎和几个暗星卫听到动静赶来了。看到地上的蒙面人,陈擎脸色一沉:“什么人?”
赵煜扯下那人的面巾。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长相普通,但眼神凶狠。
“东头老柴房的人?”陈擎问。
蒙面人咬着牙,没说话。
陈擎蹲下身,在他身上搜了搜,搜出几样东西:一把匕首,一小包药粉,还有……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扭曲的符号——天机阁的标记。
“果然是你们。”陈擎冷笑,“谁派你来的?周衡?”
蒙面人还是不说话。
陈擎也不废话,对旁边暗星卫使了个眼色。暗星卫上前,按住蒙面人,从他怀里掏出个更小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暗绿色的光。
“蚀力淬过的针,”吴大夫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扎进身体,蚀力会慢慢扩散。这是要……慢慢折磨死人的手法。”
赵煜心头一寒。周衡这是要活捉他,然后用这些针折磨他,逼问星盘令牌和铜盒的秘密?
疯子。真是个疯子。
“带下去审。”陈擎下令,“问出他们的计划,还有多少人。”
暗星卫把蒙面人拖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但气氛更紧张了。
“看来他们等不及了。”陈擎看着赵煜,“今晚只是试探。如果得手了,明天可能就会强攻。如果没得手……也会加紧行动。”
“咱们不能等了。”赵煜说,“夜枭他们至少还要三四天才能回来。咱们等不起。”
“那怎么办?”
赵煜看向西北方向——那是雪山的方向,也是他刚才感应到的、那个“很近”的点的方向。
“明天一早,”他说,“咱们去那个地方看看。”
“哪儿?”
“铜盒刚才给我感应到的地方。”赵煜说,“三枢交汇点……可能就在附近。”
陈擎愣住:“你确定?”
“不确定。”赵煜摇头,“但总得去看看。万一呢?”
万一真的在附近,那他们就不用去雪山了。不用面对周衡可能设下的重重埋伏,不用在七天倒计时下拼命赶路。
虽然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