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是哪儿?”张老拐拧着衣服上的水。
夜枭爬上旁边一块大石头,四下张望片刻,跳下来:“还在京城西郊。看山势,离澄心园大概七八里。往东五里应该能上官道。”
“不能上官道。”赵煜喘着气,“那些人肯定在搜。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东西理清楚,再想办法联系陈副将。”
他顿了顿,想起还在澄心园的王青,心头一沉。王校尉现在怎么样?那些杀手会不会对他下手?玄圭先生能不能护住他?
若卿在旁边翻检着湿透的包袱,忽然从里面摸出个东西:“咦,这什么时候……”她手里拿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啥?”张老拐凑过来。
赵煜接过布包,仔细看了看。那暗红色的东西硬邦邦的,闻着有股淡淡的腥味。灰白色粉末则没什么气味。他想起密道里那些小瓷瓶里的东西……难道是一起的?
“收好。”他说,“说不定有用。”
就在这时,洞口藤蔓一动,夜枭闪身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追兵没跟来,”他说,“但我在东边两里处看到了马蹄印,很新,不止一队。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块布片,上面沾着暗褐色的东西,像是血迹,“挂在树枝上的,看方向,是从澄心园那边过来的。”
“有人受伤了?”张老拐问。
“或者……”赵煜声音沉下去,“有人死了。”
他想起王青。想起澄心园里那些训练有素的仆役,还有昨夜那些蒙面的杀手。如果那些人发现他们跑了,会不会拿王青出气?玄圭先生能不能护住他?
“得想法子联系陈副将。”他说。
“现在出去太危险。”夜枭摇头,“外面搜得紧。而且咱们现在这副样子,一露面就得被盯上。”
赵煜也知道这个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盒和残片,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星枢盘的三块残片之间有共鸣,那他现在拿着枢三甲,是不是能感应到另外两块的大致方位?
他闭眼静心,试着将意识沉入右手掌心。那里,星盘令牌的印记又开始微微发热。他想象着星枢盘完整的模样,想象着三块残片各归其位……
掌心忽然一阵刺痛。
赵煜猛地睁眼,发现掌心的皮肤下,那淡金色的光纹又浮现出来。这次不再是简单的轮廓,而是延伸出三道细细的光线,指向三个方向。
一道指向东北——那是他们来的方向,澄心园。
一道指向正西——七号工坊?
一道指向西北——北境雪山。
三道光线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歪斜的三角。而在三角中心,还有一个极淡的光点,闪烁不定,位置……似乎在京城正中?
“这是什么?”若卿惊讶地看着他掌心。
“星枢盘的……定位?”赵煜自己也不确定。他盯着那个中心光点,忽然想起岩壁上刻的“观测基点,备援”。难道那就是备援点?
如果是,那里会不会有关于星坠之夜更详细的记录?或者,有其他线索?
他正想着,掌心的光纹忽然剧烈波动起来,那三道光线开始扭曲、闪烁,像是受到了干扰。中心那个光点则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赵煜眼前一黑,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涌入脑海——
……巨大的星图在虚空中旋转……
……冰冷的机械音:“备援系统启动,坐标已记录……”
……有人在尖叫:“来不及了!封印它!快!”
……墨色的潮水吞没一切……
他踉跄一步,被张老拐扶住。
“殿下!”
赵煜摆摆手,喘了几口气,眼前的幻象才慢慢散去。但脑海里多了一段信息,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观测基点,天工院第七号备用设施,位于京城地下三十丈。内置星力记录仪、定位信标及……紧急封存装置。若三枢残片共鸣异常,可激活备援系统,暂时稳定星力场。”
紧急封存装置。
赵煜心跳加速。如果这个装置还能用,是不是能暂时压制王青体内的蚀力,争取更多时间?
他看向夜枭:“那个备援点,在京城地下。得去。”
“怎么去?”夜枭问,“入口在哪儿?怎么进去?里面有没有守卫?”
这些都是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赵煜低头看着掌心的光纹,那光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看到”了一个位置——不是具体地址,而是一种感觉,像是有条无形的线,从掌心延伸到京城某个方向。
“先想法子进城。”他说,“进了城,我再试着感应。”
“可现在城门肯定查得严。”张老拐说,“咱们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