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眼神一动:“星盘令牌在你右掌,定源盘在你意识海,星枢盘下落不明。如果按位置对应……”
“中间偏上这个点,可能代表星枢盘。”赵煜的声音很低,“下面两侧,是令牌和定源盘。”
“可这册子是从庄子后头捡的,”张老拐还是不明白,“跟星枢盘能有啥关系?”
这也是赵煜想不通的地方。这座庄子是陈擎安排的临时落脚点,星枢盘是三皇子和天机阁在找的东西,两者八竿子打不着。除非……
“除非这座庄子,以前就和天工院或者星盘有关。”夜枭说出了赵煜心里的猜测。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些,晨雾开始慢慢散去,能看见院子里马车模糊的轮廓。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是王校尉的房间。
夜枭瞬间闪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回头说:“玄圭先生在下针。”
赵煜挣扎着站起身,若卿连忙扶住他。三人走到门口,隔着门缝往外看。
偏院那边,玄圭先生站在王校尉床前,两个随从守在门口。老先生今天换了身深褐色的道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很瘦,但下针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他们看不见具体情形,只能听见极细微的、银针破空的声音,还有王校尉偶尔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过了一会儿,玄圭先生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其中一个随从递过布巾,他接过来,慢慢擦拭着手。
陈擎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低声问了句什么。玄圭先生摇摇头,说了几句话,声音太低听不清。但看陈擎的脸色,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最多七日。”玄圭先生最后提高了点声音,这句话飘了过来,“七日之后,老朽也无能为力了。”
七日。比昨天说的又少了一天。
陈擎沉默地点点头,转身朝这边走来。赵煜退回屋里,重新坐下。
片刻后,陈擎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的便服,外面罩了件挡风的斗篷,腰间佩着剑,一副要出远门的打扮。
“殿下,”他拱手,“辰时出发,车马已备妥。路上约莫要走两天,中间在驿站歇一晚。到了京城,直接去澄心园。”
赵煜点点头:“有劳陈将军。”
陈擎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殿下伤势未愈,路上若有不适,随时告知。玄圭先生会随行照看王校尉,也会兼顾殿下。”
“多谢。”赵煜还是那两个字。
陈擎不再多说,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屋子里又剩下他们四人。张老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七天……只剩七天了。到了那什么园子,真能有办法?”
没人能回答他。
若卿默默地把最后一点东西收拾好,那个装着空玻璃瓶的竹篮她也拎了起来。“我去还篮子。”她说,推门出去了。
厨房在后院,要穿过一小段回廊。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回廊里湿漉漉的,石板地上凝着水珠。若卿小心地走着,生怕滑倒。
快到厨房时,她看见两个庄丁正从里面抬出一口大箱子,箱子看起来很沉,两人抬得有些吃力。箱子没盖严,缝隙里露出些旧账簿、破损的文具,还有几件褪色的衣裳——像是要清理掉的无用杂物。
其中一个庄丁脚下一滑,箱子晃了一下,从里面掉出个小布包,落在若卿脚边。
“哎,小心点!”另一个庄丁低声呵斥。
若卿弯腰捡起布包,递给那个差点滑倒的庄丁。“你的东西掉了。”
庄丁接过布包,看都没看就塞回箱子里,含糊地说了句“多谢”,两人抬着箱子匆匆走了。
若卿看着他们的背影,皱了皱眉。那个布包……手感有点怪,不像普通的布料。但她没多想,走进厨房,把竹篮还给管事的婆子。
“姑娘这就走了?”婆子接过篮子,随口问了句。
“嗯,今天出发。”若卿说。
婆子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去忙了。若卿走出厨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竹篮被随手放在灶台边,里面那个深棕色的玻璃瓶在一堆杂物中,依旧毫不起眼。
她回到房间时,张老拐和夜枭已经把行李都搬出去了。赵煜也站了起来,慢慢走到门口。
晨雾正在散去,院子里的景象清晰起来。三辆马车停在院中,都是双马拉的车,车厢比普通的要宽大些,车轮上包着铁皮,看起来确实结实。几个庄丁在做最后的检查,检查车轴,紧一紧缰绳。
王校尉被用软架抬了出来,安放在中间那辆马车上。玄圭先生跟在一旁,手里提着个小药箱。他的两个随从也上了同一辆车,一左一右守着。
陈擎骑着一匹黑马,在院子门口等着。他身边还有十来个骑兵,都是轻甲佩刀,一副护卫的架势。
“上车吧。”陈擎朝这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