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有胃口吃东西,干粮硬得像石头,就着冰冷的水勉强咽下去,喉咙都拉得生疼。张老拐和若卿几乎是瘫在石缝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夜枭守在石缝入口,像尊石雕,只有偶尔转动一下的眼珠显示着他极度的警惕。马老三则坐在最里面,吧嗒着烟袋,那点猩红的光成了洞里唯一稳定的光源,映着他阴沉不定的脸。
赵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低热和伤痛像两把钝刀子,交替切割着他的意志。他怀里那管【精力剂】冰凉的触感不断提醒着他最后的选择,但他死死压住了动用它的冲动。他知道,一旦用了,可能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对面岩壁下的担架上。王校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借着马老三烟袋的微光,能清晰地看到,他皮肤下那些墨黑色的纹路,颜色似乎比在岩洞里时又深了些许,仿佛有浓稠的墨汁正在皮下缓缓流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正从他身上持续不断地散发出来。
夜深了。
起初只是风声,呜咽着,像妇人的哭泣。后来,那声音渐渐变了,开始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仿佛呼唤人名字的低语,有时像孩童的嬉笑,有时又像垂死者的哀嚎。声音飘忽不定,时而远在天边,时而近在耳畔。
“他娘的……什么鬼东西……”张老拐烦躁地低吼一声,用独臂堵住耳朵,但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进脑子里。
若卿脸色惨白,紧紧靠在赵煜身边,身体微微发抖。她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里有殿下给她的那块冰冷金属碎片,似乎这样能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夜枭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些,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隐现。就连马老三,抽烟的频率也明显加快了,烟雾缭绕中,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石缝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都稳住神!”马老三沙哑的声音打破令人窒息的寂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就当是野猫叫春!谁要是忍不住应了声,或者被勾了出去,老子可不会去找!”
他的警告让众人心头更紧。
就在这时,担架上的王校尉,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拉风箱般的抽气声。他的身体没有动,但眼皮下的眼球再次开始快速转动,频率快得惊人!与此同时,他皮肤下那些墨黑色的纹路,搏动的幅度猛然加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冲撞!那些连成片的血点,颜色瞬间变得艳红欲滴,甚至隐隐有血珠从毛孔中渗出!
“不好!”若卿失声低呼。
赵煜的心猛地沉到谷底。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黑风坳这诡异的环境,如同一个放大器,正在剧烈刺激着王校尉体内本就极不稳定的蚀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缝外那诡异的呼唤声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赵……煜……”
“回来……这里……”
“把……东西……给我……”
声音幽怨而缥缈,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蛊惑力,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仿佛就在石缝之外咫尺之遥!
“操!”张老拐猛地站起身,独眼赤红,抄起木棍就要往外冲,“哪个龟孙子装神弄鬼!老子剁了你!”
“老拐!回来!”赵煜用尽力气嘶吼,牵动伤口,一阵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夜枭动作更快,一把死死按住躁动的张老拐。马老三也猛地站起,烟袋锅子狠狠磕在石头上,溅起一溜火星,他低吼道:“想死就出去!那东西就是靠着你们心里的念头钻空子!你越想它是什么,它就越像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着精神、试图从混乱线索中找出头绪的赵煜,感觉怀里的那本破旧笔记(思维阁楼)似乎微微发烫。他下意识地将其掏出,紧紧握在手中。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这具痛苦不堪的躯体,进入了一个冰冷、纯粹由逻辑和信息流构成的空间。
王校尉的呓语(“钥匙……湖底”)、星盘碎片的微弱共鸣、定源盘的警示、马老三关于黑风坳矿坑和月亮泡子的描述、那诡异的呼唤声……所有杂乱的信息如同沸腾的水泡,在这个思维阁楼中疯狂涌动、碰撞、重组、剥离……
(使用物品:思维阁楼(临时权限)x1)
矿坑是人为的,指向月亮泡子,是为了寻找某物,结果引来了“污染”。月亮泡子是天然邪地,老辈传说照不出人影,只照出心中鬼。王校尉濒死呓语指向湖底。星盘碎片与定源盘同源,是“钥匙”的一部分。那诡异的呼唤声索要“东西”……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极短时间内浮现在赵煜脑海:
**黑风坳矿坑是一次失败的、试图从外部强行获取“钥匙”或相关力量的行动,结果导致了蚀力泄漏,使得这里变成了一个危险的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