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赵煜开口,“给我看看。”
张老拐不明所以,递了过去。赵煜接过本子,入手很轻,翻开里面,纸张泛黄,上面用某种炭笔胡乱画着些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杂乱无章,根本不像正常的文字或图画。
“这画的什么鬼画符?”张老拐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没了兴趣。
赵煜却摩挲着那些杂乱无章的痕迹,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引导思维的感觉。他知道,这看似废纸的东西,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他没有多说,只是小心地将本子收了起来。“或许有点用。”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张老拐和若卿虽然疑惑,但出于对赵煜的信任,也没多问。殿下总有些他们不理解的手段和见识。
白天的时间依旧在煎熬中缓慢爬行。赵煜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伤处的疼痛依旧尖锐,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完全无法动弹了。他忍着痛,在若卿的搀扶下,慢慢在仓房里踱了几步,活动僵硬的血脉。每走一步都冷汗涔涔,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的行动能力。
下午,外面隐约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什么人在粮店前院争执,但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恢复了平静。这小小的插曲让仓房内的几人更加警惕,说明这粮店也并非铁板一块,外界的风波随时可能波及进来。
临近傍晚,一直昏迷的王校尉忽然又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呓语,身上的暗红纹路颜色似乎又深了些许,皮肤下的东西隐隐躁动。
“不好!”若卿脸色一变,连忙看向赵煜。
赵煜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强撑着过去查看,怀中的空葫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丝微弱的清凉气息变得明显了一些,缓缓散发开来。同时,若卿下意识地握紧了贴身放着的那块金属碎片,一股莫名的、微弱的坚定感支撑着她,让她没有因为恐慌而失措。
或许是葫芦残留的气息再次起了作用,或许是王校尉体内的蚀力还未积累到爆发的临界点,他的躁动在持续了一小会儿后,又慢慢平息了下去,只是呼吸变得更加粗重紊乱,仿佛在与体内的什么东西艰难地搏斗。
几人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王校尉的状态,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而他们手里的“降温”手段,却越来越少。
“不能再干等下去了。”赵煜靠着墙,脸色苍白地喘着气,“夜枭。”
夜枭立刻看向他。
“今晚,你再出去一趟。”赵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标,南城旧河道。不用深入,就在外围,用望远镜观察,重点是确认夜间的动静到底是什么人,在干什么。还有,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接触到黑市求购方的边缘人物,不用暴露我们自己,只需要确认他们的存在和大致意向。”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打破眼下这种被动等待的局面。陈擎的“交代”虚无缥缈,他们必须自己寻找出路。
夜枭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明白。”
“带上这个。”赵煜将那个黄铜罗盘递给夜枭,“小心点,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回。”
夜枭接过罗盘,塞入怀中。
夜幕如期降临,像一张巨大的黑布,将整个都城笼罩。仓房内没有点灯,只有从门缝和透气孔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几人模糊的轮廓。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赵煜闭着眼,努力忽略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在脑中梳理着已知的线索:三皇子、蚀力、扭曲飞鸟、北狄、天工院、星盘、定源盘、黑山、镜湖、星枢盘……一个个名词如同散落的珠子,缺少一根能将其串联起来的线。那个“思维阁楼”的笔记在他怀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存在感,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使用它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二更时分。
仓房门再次被无声地打开,夜枭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闪了进来。他的呼吸比上次急促一些,眼神却亮得惊人。
“有发现?”张老拐立刻问。
夜枭先是从怀里掏出水囊灌了几口,才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南城旧河道那边,确实有鬼。我摸到靠近河滩的一处废弃染坊附近,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不止一个,动作很轻,像是在搬东西,或者……埋东西。灯光很暗,看不清具体,但肯定不是普通百姓。”
“能确定是‘扭曲飞鸟’的人吗?”赵煜问。
“八分把握。”夜枭道,“我看到了他们放在角落的包裹,露出的金属一角,和我们在黑山见过的飞鸟部件很像。而且,他们很警惕,外围有暗哨,我差点被发现。”
“他娘的,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张老拐骂道。
“还有,”夜枭继续道,“我回来的时候,绕了点路,试着靠近西市那边的黑市边缘。没敢进去,就在外围转了转,听到两个喝醉的混混嘀咕,说最近确实有人在打听‘邪门玩意儿’,出手阔绰,但接头很隐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