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来得正是时候。赵煜精神微微一振,但没有表露出来。他需要趁现在,好好理一理。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处传来了三声清晰、有节奏的敲击——是老陈的安全信号。
很快,通往上面茶摊的暗板被挪开一条缝,老陈那张布满皱纹、透着精明的脸探下来,压着嗓子,带点急迫:“十三爷,胡老头来了,有急事!另外……我刚收拾上面,在灶台后头的砖缝里,摸出个老盒子,像是以前落下的,您看看有没有用?”说着,他先把一个看起来灰扑扑、边角有些腐朽的旧木盒顺着梯子递了下来,然后才让开位置。
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先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赵煜心中一动,结合刚才的“抽奖”,立刻明白这大概就是今日“补给”的实体呈现方式。他示意小七接过盒子,自己则看向梯子口。
胡德海佝偻着背,顺着梯子有点踉跄地爬下来。他脸色发白,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跑来的。先看了眼铺板上的王校尉和薛一手,眼中闪过不忍,然后快步凑到赵煜跟前。
“十三爷,”胡德海喘匀了口气,也顾不上虚礼了,“钱袋子那边有信儿了!”
地窖里瞬间静得只剩呼吸声。
“怎么说?”赵煜沉声问,心口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思维在“思维阁楼”的效果下异常清晰,捕捉着胡德海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胡德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像耳语:“钱袋子让人捎来口信,说……话,他确实递上去了,可是……”
这个“可是”,让所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可是啥?”老韩急问。
“可是,接话的不是陛下跟前最得用的那几位公公,是……是内卫衙门的一个档头。”胡德海脸上忧色更重,“钱袋子说,那人板着脸,看不出喜怒,收了话,只回了四个字——‘知道了,等’。”
知道了,等。
就这?
赵煜眉头拧成了疙瘩。内卫衙门……新帝赵烨直接握在手里的爪牙。由他们接手,不意外,这说明赵烨重视这消息。可这回应,太模糊,太谨慎了。在“思维阁楼”的作用下,他迅速分析着:这是标准的官僚回应,不承诺,不行动,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同时也是一种观望和试探。
“没别的了?”若卿追问。
胡德海摇头:“没了。钱袋子说,那档头滴水不漏,撂下这话就走人了。他还提醒……让咱们自己千万当心,最近宫里宫外,都不安生。”
“不安生……”赵煜琢磨着这三个字。是啊,新帝刚坐上龙椅,三皇子的势力没扫干净,还有那神秘组织在暗处盯着,朝堂上怕是也没消停。赵烨现在,肯定是走一步看三步。“等”,意味着赵烨收到了信,可能也信了他没死,但更意味着,皇帝需要时间查证、掂量,以及布局。同时,这也可能是个试探,看他赵煜会不会在等待中自己露出破绽,或者……被别的虎狼叼走。
危险并没解除,只是换了张皮。
“胡老,辛苦。”赵煜对胡德海道,语气平稳,得益于清晰的思维,他并未表现出过多焦虑,“你也务必小心,最近没啥要紧事,别往这儿跑,免得招眼。”
胡德海点头:“老朽明白。十三爷,你们安心待着,外面一有准信儿,老朽想法子递进来。”他又看了眼王校尉,叹口气,这才爬上去,暗板重新合严实。
地窖里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却比刚才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知道了,等……”老韩喃喃重复,脸上苦涩,“陛下他……是不信咱们?”
“未必是不信。”赵煜缓缓道,眼神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更可能是他如今坐在那位置上,由不得他不小心。我们带回来的消息太吓人,牵扯太广。他得确认,也得保证在见我们之前,不会打草惊蛇,或者掉进别人的坑里。”他想起记忆里那个心思比海深的四哥,这做派,倒是对得上。
“那咱们就干耗着?”小七忍不住开口,年轻人到底耐不住,他手里还抱着那个旧木盒,“万一……万一那帮杀才摸过来咋办?”
这也是所有人最揪心的事。这藏身地,不是铜墙铁壁。
赵煜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众人,在“思维阁楼”的效果下,一个清晰的计划迅速成形。“等,但不能干等。”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薛先生,王校尉劳您费心。若卿,想法子通过丽春院别的路子,再探探城里的风声,特别是内卫和……那个‘怪鸟’的动静。老韩,你腿脚不便,和小七一起,把咱们手头还能用的家伙再归置归置。”他指了指那个旧木盒,“看看老陈刚找出来的这东西,是不是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