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掌那岩浆般的灼痛感和涌入体内的阴冷暴戾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但留下的空虚和隐隐的头痛,以及心底那股难以平息的躁动,提醒着他刚才的冒险有多么疯狂和危险。他踉跄一步,用真空刃撑住身体,大口喘着粗气,抬眼望向谷口方向。
只见赵焰在一群神色惊惶的部下簇拥下,脸色难看至极,眼神复杂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赵焰的声音依旧带着厉色,但仔细听,却能发现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引动‘蚀’力?你想让所有人都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吗?!还是想把这黑山彻底引爆,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拉着整个北境一起陪葬?!”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刚刚经历那诡异一幕的所有人心上。那些因为“蚀”力波动而陷入短暂混乱和自相残杀的敌人,此刻也稍稍恢复了些神智,看着同伴的尸体和自身的狼狈,脸上满是惊惧。
赵煜深吸几口气,强压下身体的虚脱和精神的疲惫,声音沙哑地反问:“不然呢?等着被你们屠戮殆尽?三哥,你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与北狄勾结,攻打这守山人世代居住之地,不就是为了这山里的东西吗?为了‘镇山石’?还是为了后山封印里,天工院留下的、关于如何操控这可怕‘蚀’力的秘密?!”
他直接点破了赵焰的目的,也是在向刚刚退入矿道、惊疑不定的若卿等人,以及可能还在某处关注战局的族长,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判断。
赵焰脸色变幻,显然没料到赵煜如此直接。他看了一眼手中微微震颤、似乎对刚才那波动仍有感应的星枢盘,又看了看赵煜那虽然狼狈却异常坚定的神情,忽然冷笑一声:“操控?十三弟,你太天真了!天工院当年何等鼎盛,能工巧匠辈出,机关术冠绝天下,最终不也是毁在这‘蚀’力反噬之下?你以为我们是来寻找操控它的方法?”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我们是来寻找‘净化’和‘隔绝’它的方法!‘镇山石’是关键!只有得到足够的‘镇山石’,才能打造出安全的容器,才能隔绝‘蚀’力对持有者的侵蚀!才能…才有可能找到那传说中的第三把钥匙——‘定源盘’,彻底净化甚至…关闭这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净化?隔绝?定源盘?
赵焰的话,如同另一道惊雷,劈入了赵煜的脑海!这与他之前的猜测,与族长透露的信息,部分吻合,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目的性!三哥他们,竟然是想“净化”和“关闭”蚀之力?这听起来…似乎并非完全是邪恶的野心?
但,他们为此不惜与虎谋皮,勾结北狄,屠戮守山人,这手段,与那看似“崇高”的目的,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为了净化?所以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就可以与北狄人联手,屠戮这些世代守护此地、防止‘蚀’力外泄的守山人?!”赵煜厉声质问,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有些发颤,“你们所谓的净化,就是用无辜者的鲜血铺路吗?!”
“无辜?”赵焰嗤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十三弟,你太妇人之仁了!‘蚀’力的可怕远超你的想象!它不仅仅能侵蚀个人心智,更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一片地域,放大所有生灵的戾气,引发天灾人祸!北境连年的战乱、边民的暴虐、甚至朝堂的党争倾轧,背后未必没有这东西无形的影响!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牺牲一小部分人,换取彻底解决这个祸根的机会,有何不可?!这些守山人,固步自封,守着金山却不懂利用,他们阻挡的,是拯救天下苍生的路!”
他这番言论,带着一种扭曲的“大义”,让赵煜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若卿等人也从矿道口探出头来,听着这惊世骇俗的言论,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从后山方向传来:
“荒谬!”
只见族长在两名守山卫的护卫下,大步从山林中走出。他脸色铁青,手中的木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指着赵焰:“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大放厥词!你懂什么是‘蚀’?!天工院鼎盛之时,集无数英才之力,尚且只能选择封印,不敢妄言净化!就凭你们这些利欲熏心、与异族勾结之辈,也配谈拯救苍生?!你们不过是想得到‘镇山石’,打造你们的权柄利器,同时窥探封印中的力量,以满足你们更大的野心罢了!‘定源盘’?那只是传说中的东西,是否存在尚未可知!你们此举,与打开囚笼释放猛虎何异?!必将酿成滔天大祸!”
族长的斥责,如同当头棒喝,揭示了赵焰那番“大义”言辞下的真实意图——本质上,依旧是权力和力量的争夺,只不过披上了一层看似光鲜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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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焰被族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