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接着讲:“第二层,这里的中庸,指的是中正、平和。人这一辈子,得守住这份中正平和,要是失了分寸,无非是喜、怒、哀、乐太过头了。治怒的法子,莫过于想些愉快的事;控制过度欢喜,就不能忘了礼制。而守礼的根本,在于一个‘敬’字,要对规矩、对礼制常怀敬重之心。人能始终保持中正平和,身体自然也能康健。”
“第三层,‘中’就是好,‘庸’通‘用’,合起来就是‘中用’。一方面是说,人得有一技之长,做个对社会、对他人有用的人;另一方面,也是提醒我们,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在其位谋其政,不能尸位素餐。”
见华明清眉头微蹙、陷入沉思,郭德龙适时停了下来。华明清抬起头,语气诚恳地说道:“爸爸,现在社会上还有一种误解,觉得中庸之道就是和稀泥、明哲保身的处世方式,谁也不得罪。”
郭德龙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痛惜和不满:“这是最肤浅的看法,偏偏持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少,说白了就是对国学的亵渎。可笑的是,他们总爱用现代的片面认知去解读经典,只能暴露自己的无知。更可悲的是,现在关注华夏传统文化的人越来越少,总觉得外国的东西就一定好,丢了自己的根。”
又喝了一口茶,郭德龙话锋一转,谈及华明清的前程:“管维诚说你在琼花市待不了太久,这未必是坏事。你这几年提拔得太快,快到少了足够的沉淀和积累,这对你长远发展不利。有机会的话,最好去深造一段时间,多学点东西,对你以后的路大有裨益。”
“你能升得这么快,和张天佑书记有很大关系。他在Jh省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迫切需要一个能干的人替他冲锋陷阵、创造政绩,所以才给了你那么多机会。当然,他也确实对你不薄,以后你发达了,切记要善待他。他当初让你在Jh省官场放手去闯,估计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凶险,要是早知道,未必会让你冒这个险。”
郭德龙的语气沉了几分:“这次和青竹帮的斗争,里面的经验教训太多了,你能赢,说白了就是侥幸。可侥幸这东西,不可能一直站在你这边,靠侥幸取胜,一次都不该有,更别说当成常态。”
华明清神色愈发诚恳,连忙回应:“爸爸,我后来也反复回想过,确实全是侥幸。”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说到底,这么多侥幸凑到一起,也说明对方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必然要灭亡。《孙子兵法》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可我当时对青竹帮一无所知,就盲目开战,现在想起来,真是太鲁莽了,太不应该了。”
郭德龙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看来你对《孙子兵法》还是有几分研究的。你刚到安海市的时候,就是瞎打瞎撞,那时候就连我,都没摸清段安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在段安邦还没坏透,那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你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威胁,所以才留了一手。。”
他郑重提点:“你以后说不定要到陌生的地方工作,到时候一定要沉下心来研究情况,万万不能再盲目冲动、仓促开战了。”华明清连忙点头保证:“爸爸,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了。不清楚对方底细的事,我坚决不做,这是我这次最大的教训。”
见他听进了话,郭德龙满意地点点头,转换了话题:“好了,你的事就说到这,再说说姗姗那几个哥哥。我不让他们从政,是因为他们对官场太迟钝,没有半点警惕心,不知道别人给你好处的时候,背后往往藏着别的心思。老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连最基本的防人之心都没有,根本不适合在官场混。”
“明天你姚叔叔也会来,我打算让他帮着约束约束他们。你上次说的想法很好,让他们找个实实在在的生意做做,当个小富即安的普通人,能养活自己和家人就够了。你也可以多说说他们,帮他们把把关。说实话,以他们的能力,根本不具备当老板的资质,踏踏实实当个打工仔,反而更合适。”
华明清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关于他们,我是这么考虑的,找一个靠谱的好项目,让他们当个合伙人,找个信得过的人牵头,自己不用操太多心,最重要的是,别做法定代表人,这样能少很多麻烦。”
郭德龙连连点头,赞许道:“我就是这个意思。项目和合伙人,你都要帮他们严格把关,哪怕话说得难听点,也没关系,总比他们以后栽大跟头强。几个孩子的教育问题,你能帮就帮一把,有些话你不方便说,就让姗姗去讲。我这一辈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们几个。回头我也会亲自跟他们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