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袍原本应该整洁飘逸,此刻却沾满了酒渍。
袖口处,甚至撕裂了一道口子。
男子面容邋遢,胡茬凌乱,眼中布满血丝。
他手中握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酒液晃荡。
“紫烟……紫烟……”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没业绩,我每天点你的曲子……你没客人,我把我同窗全都拉来捧场……”
“可你……可你……”
他猛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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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酒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为什么要选他……”
“他有什么好?不就是有个当郡守的爹吗?!”
“我金拓……我金拓哪里不如他?!”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抬手,想要摔碎酒杯——
可手举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看着手中那只做工精细的白玉杯,突然苦笑起来。
“摔了又如何……”
“摔了,你也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他颓然放下手,将酒杯轻轻放回桌上。
然后整个人瘫进椅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就在这时——
“咚咚。”
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金拓眼皮都没抬:
“进。”
门开了。
一名身穿淡黄色长裙、手持羽扇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约莫二十一二岁年纪,面容秀美,气质温婉。
可那双杏眼中,此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哟,我们的金大首席。”
女子声音清脆,语气却满是讥讽:
“这是第几天了?三天?还是四天?”
“书院这个月的讲学你一次都没去,藏书阁的轮值也全部推了。”
“怎么,是打算彻底放弃‘腾龙四秀’的名头,改行当酒鬼了?”
金拓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转回去,继续望着天花板。
“琳芯……你不懂。”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不会懂的……”
“我不懂?”
名为琳芯的女子闻言,眼中怒意更盛。
她几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只白玉酒杯——
“啪!”
狠狠摔在地上!
玉杯应声碎裂,瓷片四溅。
“金拓!”
琳芯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哪还有半点千叶书院首席弟子的风范?!”
“哪还有半点,筑基巅峰修士的体面?!”
“为了一个欢场女子,你就要把自己彻底毁了吗?!”
金拓被她的气势,震得怔了怔。
可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欢场女子……”
“是啊……在你们眼里,她只是个欢场女子……”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绕过满地的碎瓷,走到窗边。
窗外,东市街景繁华。
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
“可在我眼里……”
金拓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
“她是紫烟。”
“是会因为我一句‘想听《秋水谣》’,就连弹三遍直到指尖渗血的紫烟。”
“是会在雨天给我留一碗热姜汤,说‘公子体寒,需多保暖’的紫烟。”
“是……”
“够了!”
琳芯厉声打断他。
她走到金拓身后,羽扇重重敲在窗棂上:
“那些都是逢场作戏!是她们揽客的手段!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连这点都看不透吗?!”
金拓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看了很久。
久到琳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才轻轻开口: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喧嚣淹没:
“可知道又如何?”
“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知道道理,就能放下的。”
琳芯愣住了。
她看着金拓的背影。
那个曾经在书院大比上以一敌三、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
那个被院长亲口称赞“儒心剔透,可承道统”的金首席。
此刻却佝偻着背,像一株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