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有运河相隔。
一个七八岁的幼童,带着个更小的女娃。
能在深山里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更何况还有运河!”
他的语气很笃定。
“由此想必,那男童应该早就死了。”
可刘师侄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不……)
(师叔,您不知道……)
(您没亲眼见过那男孩……)
(当时的场景,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脑海中闪过当年竹屋前那一幕——
七八岁的男孩跪在二人面前,一个劲的磕头,说话结结巴巴的。
甚至在他们转身下山时,那男孩还在跪着磕头。
当时是那么害怕。
是那么恐惧。
当时男孩那样子,他们根本没办法怀疑,一个山野孩童怎么能演的如此之好。
(他一定还活着……)
(这种为了活下去,连尊严都不要的人。
而且对方当年才七八岁……绝不会轻易死掉……)
(他宁愿相信女童死,也不愿相信男童会死。)
刘师侄垂下眼睑,将这些念头死死压回心底。
“至于那女孩,”
抱剑修士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应该是侥幸被无道宗余孽发现,带了回去,养在宗门。”
“呵!无道宗一直都是那么恶心!”
“哼!”
抱剑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冷哼一声:
“怎么?你不信?”
“弟子不敢!”
刘师侄连忙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惶恐。
“谅你也不敢。”
抱剑修士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变得冰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
“重要的是——当年青阳子叛逃时,带走了‘青云诀’的上半部。
那部功法,关系到我青云宗一桩天大的隐秘,绝不容有失!”
“按照常理推断,无道宗应该不会拿,那‘青云诀’上半部,极有可能就藏在……”
刘师侄连忙激动道:
“那少女身上!”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身体一颤。
“听着!”
抱剑修士看向刘师侄,冷声道:
“丹阁药田的事,暂且放下。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抓住青阳子的孙女!”
“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要,活,的。”
“是!弟子遵命!”
刘师侄连忙应声。
“至于那个戴面具的邪门玩意……”
抱剑修士缓缓抬起手中的碎星弓,弓身之上,深蓝宝石再次亮起微光:
“我去杀了他。”
说完,他不再停留。
右脚向前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绝遁去的方向——
疾追而去!
……
藏经阁。
“砰!”
沉重的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一道浑身染血、左肩更是还在,不断滴血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正是绝。
“哥——!”
一直守在殿门附近的绾绾见状,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这个压在心底十年的称呼。
她甚至忘了绝脸上那张诡异的面具,忘了那身恐怖的黑火。
忘了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背着她,给她讲故事的哥哥——
她只知道,哥哥曾经告诉过她。
将来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要相信他。
她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可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
“滚!”
一声暴怒的嘶吼,在殿内炸响!
绝猛地转过头,面具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眼中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暴虐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只是那眼神太可怕。
可怕到绾绾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
整个人更是,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顶凉到脚底。
“小东家!”
史大一个箭步冲上来,将绾绾护在身后。
他握紧长棍,警惕地盯着绝,可眼中同样充满了困惑与挣扎。
(这到底……是不是东家?为什么他会变成这幅样子?)
(如果是,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小东家?)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一而再的救他们,还有唐刀,又作何解释?)
绝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反应。
他径直走向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