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李代桃僵(二十五)(2/4)
杜如晦,她要如何承受。眼下她只能自私地让贺遂兆去替代他。 念及此,她的手指不觉细微微地颤抖起来,那缠绕的细带一时竟解不开,心里不住地默念,对不住,对不住。贺遂兆伸出手,一言不发地替她将那缠绕的细带解开。 帘幔落下的瞬间。她还是低低地道了一声“多谢”。 “昨晚那枚粔籹。便当做答谢罢。”话音落下,车已缓缓动起来,转过头往后院的角门出去。马车乍一出门,黑暗中围守着羽林郎们便集起了队。分两列围着这驾马车没入沉沉暗色中。待将这驾马车送至延平门。瞧着马车出城,他们这三日来的差才算完了。 穆清在角门边侧耳细听了一阵,直至齐整的马蹄声渐远去。消失在坊门之下。她这才提起裙裾,快步返回内院。 内院中另有两驾马车候着,阿柳带着拂耽延与两名留下跟随的仆婢,已在车上坐着。英华抱着四郎从屋内走出,也不知何时来的,后头跟着杜构杜荷。 四郎睡意朦胧中,见着穆清张开手直唤“阿母”。穆清的强压下已漫溢至眼眶的泪水,向他伸出臂去。 “阿姊……”英华的嗓音打着颤,“我原不想带四郎过来,可我怕他醒来后不见了阿母,心里更是难受,故此叫醒了他,好来与你辞行……”话至一半,却教泪意吞没了后半句。 穆清心下了然,她是怕日后四郎大了,忆起事来责怪阿爹阿母不告而别,有意让她与四郎好好说上一说。她深吸了两口气,将四郎放到地下,蹲下身子,扶着他的小肩膀,“四郎,阿爹阿母要走了,往后姨母会陪着你。咱们四郎是个好儿郎,定会听姨母的话,乖乖的不哭不闹,是不是?” 四郎犹豫了半响,不太情愿地点点头,“可,可要是四郎想念阿爹阿母了,眼泪就会自己跑出来。” 穆清摸了摸他软软的小脸,“阿母想四郎的时候,眼泪也会自己跑出来,可是这却要如何呢?流再多的眼泪也是无用。阿母教四郎个法子可好?” 四郎睁大眼睛看着穆清,拼命点头。 “四郎想阿母的时候,便去认真背一背书,阿母与四郎的心是相通的呢,听见四郎背书,知道咱们的四郎长了本事,心里也会高兴。” “真的吗?”四郎鼓起面颊惊奇地问道:“阿爹也能听见么?” “能,自然是能的。”穆清微微笑着,心口却不断翻腾着。 四郎低头极认真地想了片刻,扬起小脸,摸着穆清发凉的面颊道:“那四郎以后就多念书背书,阿爹阿母想念四郎的时候,就能听见四郎在背书。待四郎念完了所有的书,长了本事,就来寻阿爹阿母。” 穆清除了点头,再不能言语,英华在四郎身后捂着嘴亦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一哭,骇着了孩子。阿柳在车中坐着,早已哭成了泪人。 “娘子,时候不早了。”阿达忍不住僵硬着嗓子开口催促。 穆清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蹬上了头里一驾空马车,一上车便使劲捂住了耳朵,不敢令四郎清脆的唤声入耳。直至马车驶出宅子,驶出永兴坊,她才虚脱地放下双手,贴着面颊的两侧衣袖早已凉湿一片。 直到过了崇化坊的坊门,她才反复拭了几下面颊和双眼,努力把稳住情绪,怎奈眼泪流得太多,眼盖刺痛且红肿。转眼崇化坊安置杜如晦的那宅子已到跟前,她也顾不了双眼如何红肿,急匆匆地下车,闪身便进了宅子。 赵苍正立在院子中间等着,见她进来,忙大步跨上前,“杜长史安好,昨夜我瞧着他险些醒转过来,便擅作主张加了一回药,眼下又睡沉了。七娘的眼睛,这是……” 穆清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双眼,“无碍。” “怎不见英华和孩子们?”两驾马车上的人均已进了宅子,赵苍越过穆清,向她身后张望。 穆清离伤未过,乍听他这么一问,突然噎住了将要出口的话,阿柳与阿达亦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他。整个小院陷入了一阵怪异的沉默。 “英华她……她会带着孩子们入禁苑。”穆清万分为难地踌躇了一番。拣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说,“孩子们,不随我们一齐走,他们,他们留在长安,将被接入秦王的弘义宫。” 赵苍惊异地张了张口,“这是……秦王的意思?英华可是要送他们入宫后才走么?” 穆清暗自咬了咬牙,横下心道:“英华不走了。她带着孩子们入宫,便留在弘义宫中。” 赵苍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迷惑地看着穆清。“这是何意?” “意思是。英华被秦王纳入后庭,将成为弘义宫中的一名姬妾,教旨昨日已下了。”穆清一闭眼,索性讲话说到了底。 赵苍睁圆了眼睛。双手紧握成拳。怒火已在周身浮动。模样竟是有些骇人,一声闷雷似的低吼从嗓子眼里陡然而出,“可是秦王逼迫于她?” 阿柳心内一慌。支起胳膊肘推了阿达一把。阿达蓦然回神,疾步走到穆清身侧,脚下踩稳了地,随时准备要将穆清与赵苍格挡开来。 “不曾有逼迫。”穆清晃了晃头,几乎是叹息着道:“英华与他自幼一处熬练习学,若要逼迫,他又何必等到今日?此事确是对不住……” 话尚未尽,赵苍乍然回头,一声不吭地大步走出宅子,步履错顿,身形僵直,再不回头。 满院子的人皆愣在了原地,这几日的异变已教他们懵了头脑。还是穆清头一个回过神来,蓦地转身向屋子里跑去,跑得过急,险些教门槛绊倒,直至看见杜如晦平静安然地躺在里间的榻上,她才抚着咚咚乱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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