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旭原本是因为师泠的动作而呆滞,到最后,两只眼睛已经定在锦白的伤口上,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至少,是他活了这十三年来,从没见过的怪事儿。
锦白神智一恢复,就翻身站起来。这一站,几乎把八卦阁外的走廊挤得所剩无几,师泠和天旭基本上是贴楼柱站的。直到锦白跳身而出,二人才有了空间大喘气。
“呜!”
锦白一发出这响天彻地的吼声,整幢楼阁就好像抖了三抖。
一听这吼声味道不对,尤其是锦白那双睚眦尽裂的蓝眸紧盯着八卦阁,师泠心中顿时了然,紧张地连忙挡在八卦阁前。
“锦白,不许胡来!”
“呜!”面对师泠的怒吼,锦白却置之不理,吼声继续大出,想要让师泠让开。
锦白的秉性,师泠了解。它这样吼,更是表明了它的目标,就是内殿的司灼。
师泠一急,脱口而道:“锦白,你不能伤他!”
锦白大头斜转,不可置信地盯着师泠。虽然没有再咆哮叫阵,但它脚下的攻势却是没有半点放松。
“锦白,伤我的人不是他!而且你看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师泠怕锦白不信,还特地原地蹦蹦跳跳加转圈儿,全力证明自己是真的没有事,却不料锦白再次怒吼出口。
“呜!呜!”锦白呜呜而言,眼中流露的情绪,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希冀师泠站在自己这一边,不要阻止它和那个神棍决斗。
这一次,师泠傻眼了,双唇不可置信地颤抖着:“你……你说什么?”
师泠简直想不到。锦白告诉她,司灼囚禁了它。它好不容易跑出来,想要就走她,却不料又落入司灼手中,还被他强行夺去灵力,变成一只杯子大小,毫无自卫能力的小狐狸。
怎么可能?
师泠一直以为锦白跑掉了,当初她还信誓旦旦地跟顾念北说,司灼肯定抓不住锦白的……
锦白不会骗她。
锦白变小,不能自保,险些在雪澜宫里丧命,天知道那时候她有多担心!
而这一切,追其原因,都是因为里面那个一而再再而三救了自己的男人。
经历最近的事,原本她对司灼已经没有那么多的芥蒂,尤其是今日,他奋不顾身冲破荷花妖本体救出自己的时候,她都铭记于心,真心地感谢他。
可是现在,师泠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在控诉,在夺走她的理智。
师泠一步三挪,疾步走到司灼背后,木然出声:“是你伤了锦白?为什么?”
司灼闻言,眸眼微转,回转身,目光在师泠以及她身后身形巨大的锦白身上,寒冷如冰。
锦白对上司灼这样的目光,浑身的气场突然萎缩。再看见他身侧放出盈盈赤光的破魂玉,之前的怒火一瞬间消失不见,乖乖地低下头,像只乖巧的宠物一般,屈下前膝,臣服于司灼。
而站在它身前的师泠,完全不知道身后坚强的后盾已经“背叛”了她。没得到司灼半句话解释,师泠上前再次质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司灼看着情绪失控的师泠,浑然不觉即将爆发的大情绪,漠然地与她错身,走向角落里躲着看戏的天旭,没有给她任何的解释。
这样的无视,无疑又给师泠心头一狠戳。但这一戳,又让她的心绪回温一二。
她为什么要这么难过?司灼骗了她,她愤怒,既然愤怒,那就打一架好了!即便打不过,只要教训这个说谎的家伙就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会奢望司灼给她一点解释?
师泠惊讶地看着司灼的背影,脑子里闪现的是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骗”这个字眼,分量从来都不轻。一旦说了,那就表明了一个人心里到底有多难过。无关紧要的人,骗了就骗了,大不了安慰自己遇人不淑。可是一换到至关重要的人身上,这件事就很严重!
一旦有一丁点儿的行径表达了“骗”的行为,就会让一个人的心里产生巨大变化,好像被背叛了一样。
那样的心情,会刺痛全身,让人失去理智。
现在的她,不就是这样?
突然之间,师泠就浑身一抖,一抹红晕爬上面颊,竟烧烧地难受,忙不迭捂住脸往锦白背上一靠,将整个身子都藏在里面。
天旭一看心中那位尊贵又超能的身朝自己走来,连忙从帷幔后缩出来,将身上的麻衣拍拍打打,咧嘴一笑,拱手谄媚道:“小爷……不对!小的见过上神!”
这一套他自觉百试不爽的献媚姿态,到了司灼这儿,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冷遇。
“出去。”
天旭:“……”
这两个字,司灼只说了一次,却变成了一道无尽循环的符咒一般,在天旭脑子里不断地重复重复再重复,接着,他的双脚,就很听话地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