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倍半分情面不讲,顾尉听罢,已明白因顾念北今日的莽撞,镇国公府与梅家庄算是正式结怨了。
“梅家庄公然攻击官家人,阻挠巡防营搜寻杀手,私藏各国要犯,私炼炼骨兵……这些,也希望爹一一禀明陛下!”
顾念北睨眼顾尉从始至终对孙倍那恭敬的姿态,不可置信之余忍不住心疑:私炼炼骨兵这一条罪,就足够株连九族,为何他爹听到,却无动于衷?反观孙倍,更是对他的控诉不屑一顾,好像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谈论的话题。
“来人,带走!”
留下这一句话,顾念北也不管二人听到是何面色,直接吩咐巡防营士兵将现场的那一批暗卫带走,却不料话刚出,原本泰然的孙倍就急急出言喝止。
“顾念北,你好大的胆子!我梅家庄人遭你毒手已是惨不忍睹,你何故还要带他们走?”
顾念北眉头微挑,侧身看向孙倍,将他从头到脚忍不住的哆嗦看在眼里,寒光一凛:“孙庄主,这些人是陛下的人,伤在我手上,我带走交还陛下,你着急什么?”
“哼!老夫的人,老夫亲自还,用不着你操心!镇国公,老夫身体不适,恕不奉陪,还望你将令郎带走!”
面对顾念北,孙倍几十年来的胸襟也被挤成小肚鸡肠,那恶劣的态度绝对是此生唯一一次。
“既如此,那孙庄主早些歇息。”
顾尉陪之以笑脸,目送孙倍进入内堂,再转脸看向顾念北时,满腔怒火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心寒,身为一世叱咤沙场的将军,一张老脸因为这儿子简直丢到了九州之外。实在没想到,这儿子大半年不见,脾性长得这么大,连圣意都敢不遵!
“回府!”
顾尉气冲冲走在前头,顾念北神色无动地站在原地。巡防营士兵见顾念北不走,也原地不动。顾尉领着自己的兵走出堂门,不觉身后有人,一转身,见顾念北还一动不动,怒火更甚:“逆子!还不回府你是打算把梅家庄拆了么?”
“如果爹走了,说不准我真会这么做。”
“逆子!逆子!你狂!你继续狂!师泠是死是活,你也别管了!”
顾尉话音一落,顾念北面色骤然大变,闪身而上,一把擒住顾尉的胳膊急问道:“爹,你说什么?”
顾念北的反应已经充分说明了一切,顾尉心寒地摇摇头,甩开顾念北的手,大踏步离开。
见此,顾念北也一刻不待,招手让巡防营士兵跟上,随后急步追上顾尉,一路追问:“爹!你怎么会知道?师泠在哪儿?府里么?她是不是受了重伤?您怎么不早说?”
顾尉:“……”
面对顾念北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顾尉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纵马疾驰回到镇国公府时,天已拂晓。紧随其后的顾念北,一脸寒气中透着无以名状的焦急,由此竟毫无防备地一路追着顾尉到了顾家宗祠。一步入内,听到头顶脚下传来的铿锵之声,才惊觉身处何地。
“爹,你做什么?”
“在得知你率兵莽闯梅家庄时,国师派人传了话,师泠在他那里,”透过面前铁牢的空隙,顾尉巍然看着铁牢之中的顾念北,面色沉郁,“阿北,你这半年变得太任性冲动,国祭之前,留在宗祠里好生反省。”
“爹,你不能这么做!国祭在即,前朝余孽活动频繁,这种关键时候,您怎么能关我!”
顾念北闻言,大掌握上铁柱猛地用力,竟然能听到铁柱上下传出“吱呀”声响。
顾尉看势,庄严的面上寒霜满布,之前的一点点心软因为他的强势也骤然消失:“大周人才济济,巡防营不止你一个人!为父警告你,若敢破牢而出,为父定按族规逐你出族!”
“爹!”
顾念北此时的心情,忽上忽下。
脑子里一边在翻转关于师泠的情况,一边在将近期燕都发生的事串联成线,追击那前朝余孽的动向。迫不及待想要出去解决一切事情,而顾尉的最后一句话,却是一剂强有力的脱力剂,握住铁牢的手不自觉撤力。
眼看着顾尉关上大门,独留凄冷的烛光在屋子里闪闪烁烁,将他刚毅的变容一遍又一遍地抹上寒霜。
梅家庄!好个梅家庄!
顾尉一出宗祠,一团牡丹色就闯入眼帘。
“老爷!”
尤氏扑到顾尉身上,环抱着他,仰面一双婆娑泪眼连同一张委屈地瘪嘴到下巴底的红唇就赫然出现在顾尉面前。顾尉疲累地推开尤氏,侧身看向屋门紧闭的祠堂,声色严厉地对尤氏道:“夫人,阿北此次闯了大祸,幸得陛下恩佑才保得一命。你切勿为他求情,这半个月,他是被关定了!”
一句话没说就被猜透了心思,尤氏心底没有挫败感是不可能的,可是一看顾尉这一丝不苟的样子,也心觉事情有些大,瞥眼祠堂门,转而勾住顾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