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气息也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仿佛风中残烛。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
左眼之中，混沌漩涡依旧存在，但此刻的漩涡，深邃到了极致，旋转的速度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包容、演化一切的伟力。漩涡深处，似乎有星辰生灭，有世界初开，有万物滋长的景象一闪而逝。
右眼之中，冰晶星芒依旧璀璨，但那星芒之外，却多了一层淡淡的、灰蒙蒙的光晕，使得那星芒不再仅仅是冰冷与锐利，更添了一种终结与寂灭的深邃感。仔细看，冰晶星芒的核心，似乎有一点极致的黑暗，但那黑暗并不邪恶，反而像是万物终结后回归的“原点”。
而他的眉心处，之前因领悟“灭”之真意而留下的那一点灰暗印记，此刻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复杂，隐隐构成一个极其玄奥、无法理解的符文，散发出若有若无的、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寂灭波动。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周身虽然气息微弱，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场”。那“场”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本质的“存在感”。靠近他，仿佛靠近了一片初生的混沌，又像是靠近了万物终结的归墟。矛盾，却又和谐统一。
他悬浮在半空，身体还有些摇晃，显然虚弱到了极点。
但当他睁开那双异瞳，目光扫过同伴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安宁与……敬畏。
“枫哥！”林婉儿第一个扑了过去，泪如雨下，想抱住他，又怕碰到他满身的伤口，手足无措。
林枫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了伤口，变成了一个略带痛苦的抽搐。他缓缓落地，双脚沾地时还踉跄了一下，被赶上来的苏璎珞扶住。
“林道友，你……”苏璎珞感受到林枫体内那空空荡荡、几乎油尽灯枯的状态，又感受到他气息本质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成功了……暂时。”林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天魔核心本源……已炼化大半……剩余一部分最顽固的‘毁灭’执念……被我以归墟剑意……暂时封印在源核深处……需要漫长的时间……慢慢磨灭……”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显然虚弱到了极致。
“此地……封印已破，但威胁已除……混沌源心前辈……彻底消散了……玄天宗先贤……可以安息了……”
说完这些，他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就要倒下。
“林道友！”苏璎珞连忙将他扶住。
“快，丹药！”玉衡子也反应过来，连忙掏出自己最好的疗伤丹药。
辰也上前，掌心凝聚出精纯的星辰之力，缓缓渡入林枫体内，帮他稳住最后的心脉。
林婉儿早已哭成了泪人，手忙脚乱地帮着喂药、擦拭血迹。
林枫在众人搀扶下，盘膝坐下，勉强运转起《九转混沌诀》。虽然体内空空如也，经脉也受损严重，但混沌源核深处，那经过了终极炼化、融合了一丝天魔核心本质（被转化后的部分）与完整归墟寂灭真意的全新力量种子，开始缓缓散发出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无穷生机的混沌清流，滋润着他干涸的躯体和神魂。
他进入了最深层次的调息与恢复。
纯白空间内，众人守护着他，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茫然交织在一起。但无论如何，最危险的关头，似乎已经过去了。
而林枫此刻的内视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丹田处，混沌源核的模样已经发生了改变。它不再是之前那种灰蒙蒙、不断旋转的气团模样，而是变成了一颗……如同鸡子般、表面有混沌气流环绕、内部隐隐有灰白二色光芒流转的“实核”。实核表面，布满了复杂玄奥的道纹，既有混沌的包容与演化，也有归墟的寂灭与终结，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极其隐晦、被牢牢束缚和转化的“混乱”与“毁灭”的痕迹。
他的修为境界，在刚才那终极的炼化与对抗中，早已水到渠成地突破，不仅稳固了化神后期，更是一举冲到了化神期大圆满的巅峰！距离那炼虚之境，似乎只剩下一步之遥！而且，他的根基之雄厚、对混沌与归墟大道理解的深度，恐怕远超寻常化神大圆满修士千百倍！
《九转混沌诀》的第四转，已经彻底圆满。第五转“混沌生灭”的诸多奥义，也如同解锁般涌入他的意识。他甚至触摸到了一丝第六转“万法归墟”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与“归墟”的理解，已经不再局限于功法的描述，而是有了自己独一无二的、亲身实践验证后的认知。混沌不仅是包容与化生，亦可镇压与炼化；归墟不仅是寂灭与终结，亦是净化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