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步履蹒跚地,一步步走向那灰雾弥漫的化渊池。
每靠近一步,那股冰冷、死寂、镇压一切的磅礴力量便增强一分,压迫得他本就残破的身体嘎吱作响,呼吸都变得困难。
终于,他站到了池边。
低头望去,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中心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
林枫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口中的都是冰冷的镇渊气息),缓缓盘膝坐下,就在池边。
他没有直接跳入池中,那是找死。他选择坐在池边,将双脚浸入那灰白色的雾气之中。
瞬间!
难以形容的冰冷与死寂,如同亿万根冰针,顺着双脚的经脉,疯狂涌入他的身体!这股力量狂暴、霸道、充满了湮灭一切的意志,所过之处,林枫那本就受损严重的经脉,如同被冻裂的玻璃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开始寸寸崩裂!
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的剧痛!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研磨一切存在的磨盘之中!
林枫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血,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立刻昏厥过去。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凭借顽强的意志,全力运转《九转混沌诀》!引导着丹田内那黯淡欲灭的混沌源核,散发出微弱但坚韧的、属于“混沌”的本源波动!
当混沌源核的波动,与涌入体内的狂暴“镇渊之力”接触的刹那——
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原本充满了毁灭与镇压意志的灰白力量,在接触到混沌源核本源的瞬间,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与“困惑”?仿佛两种同源却走上了不同极端道路的力量,在根源处产生了某种共鸣与……吸引?
林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强忍着非人的痛苦,以混沌源核为核心,尝试去“包容”、“引导”这些狂暴的力量,而不是对抗。
混沌,本就是万物的起点与归宿,包容一切形态。
“镇渊之力”虽走向寂灭与镇压的极端,但其本质,依旧是“混沌”的一种形态!
在林枫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混沌源核本能的牵引下,第一缕狂暴的镇渊之力,被成功“拉入”了混沌源核的运转轨迹之中!如同最凶猛的野兽,被套上了第一根缰绳。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但这一缕力量被混沌源核转化、吸收后,反哺出来的,却是一丝精纯无比、中正平和、且带着强大修复效能的……混沌本源!
这一丝本源虽然微弱,但对林枫此刻干涸崩裂的经脉和道基而言,无异于久旱甘霖!它迅速融入林枫的身体,开始修复那些最细微的裂痕,滋养近乎枯竭的生机。
有效!
林枫精神大振,尽管痛苦丝毫未减,甚至因为主动吸收更多的镇渊之力而加剧,但他看到了希望!
他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的盲人,以自身意志为平衡杆,以混沌源核为支点,小心翼翼地从那狂暴的灰白海洋中,汲取、转化着一丝丝救命的“混沌本源”。
池边,众人紧张万分地看着林枫。只见他盘坐在灰雾边缘,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灰白光芒笼罩,七窍流血,面容扭曲,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他的气息,却不再继续衰落,反而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在一点点地……稳定、甚至……回升?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枫的身体渐渐不再剧烈颤抖,呼吸也趋于平稳。体表那层灰白光芒中,开始夹杂着一丝丝微弱的、熟悉的混沌灰光。他受损的经脉在缓慢修复,黯淡的混沌元婴表面,那些裂痕也在被新的、更加坚韧的灰黑色纹路填补、覆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
当林枫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的疲惫与虚弱虽未完全褪去,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锐利与清明,已然恢复!他的伤势远未痊愈,道基依旧不稳,但至少,暂时压制住了崩溃的趋势,恢复了三四成的行动和战斗能力。更重要的是,他对“归墟”与“镇渊”之力的理解,似乎更深了一层。
他缓缓将双脚从灰雾中抽出,站起身来。
“枫哥!”林婉儿惊喜地扑上来。
苏璎珞等人也松了口气,眼中露出希望。
林枫对众人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化渊池中央的黑暗漩涡。
“现在,该尝试引动‘归墟之桥’了。”他沉声道,目光坚定。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去沟通、去引导。
他走到池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念一动,丹田内初步恢复的混沌元婴轻轻震颤,一丝融合了混沌本源与归墟剑意的独特气息,缓缓注入掌心,化作一团灰蒙蒙的、缓缓旋转的光球。
他将这团光球,轻轻推向池中漩涡。
光球没入灰雾,落入黑暗漩涡之中。
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