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疲惫的声音,如同从时光长河最幽深的尽头传来,带着万古的尘埃与寂灭,在林枫的识海中缓缓回荡。
那柄插在白色玉蒲团前的灰暗断剑,仿佛因这名字被念出而微微震颤了一下。剑身上那些细微的裂痕中,一缕缕比夜色更黑、比虚空更寂的灰暗气息,如同苏醒的毒蛇般悄然游出,缭绕在剑身周围,却又始终不曾远离。
归墟。
与林枫自身领悟的混沌归墟之力,同名同质。但这柄剑上蕴含的归墟之意,却比他目前所掌握的要更加纯粹,更加极端,更加……接近大道的本源。
不是包容万物后的终焉,而是从一开始,就指向“终结”与“寂灭”本身。
林枫的心脏,仿佛被这柄断剑散发的意蕴死死攥住,呼吸都为之凝滞。他体内的混沌源核,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着,释放出渴望、警惕、乃至一丝……敬畏的复杂波动。混沌包容万有,但这“归墟”的极致寂灭,似乎触及了混沌的某种终极形态。
蒲团上那模糊的老者虚影,眸光平静地注视着林枫,仿佛能穿透他的血肉骨骼,直视他丹田内那枚奇异的混沌源核。
“吾乃‘天剑子’,玄天宗末代‘归墟剑’执掌者……”虚影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大劫降临……玄天倾覆……吾以残魂镇守于此,等待身负混沌源气、可承‘归墟’道统之人……”
“汝……很好……混沌源核虽稚嫩,却已孕育归墟之种……”天剑子虚影的目光,落在了林枫身上那些因强行催动混沌定星盘和引动庚金剑阵而残留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微道伤上,微微一顿,“汝之道基……有损……强行承载‘归墟’,恐有崩灭之危……”
林枫强忍着识海中因直视断剑而产生的、仿佛灵魂都要被吸入其中归于虚无的晕眩感,艰难开口:“前辈……晚辈为救母脱困,需尽快提升实力……此剑,乃晚辈必经之路。纵是崩灭之险,亦无悔!”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救母……情之一字,亦为执念,可化道心……”天剑子虚影似乎叹息了一声,“也罢……既是有缘,亦是汝之命数……”
虚影抬起模糊的手臂,对着那柄名为“归墟”的断剑,轻轻一点。
“此剑本体已毁于大劫,仅余此‘归墟剑魄’残存……汝需以自身混沌本源为引,心神相合,引剑魄入体,与汝之混沌元婴相融……过程凶险万分,剑魄寂灭之意会不断侵蚀汝之神魂与道基,稍有差池,汝之意识将永坠归墟,身死道消……”
“若成……汝可初步掌握‘归墟剑意’,此断剑残骸亦可暂时为汝所用,虽不复当年之威,亦有莫测之力……”
“汝……可愿一试?”
林枫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蒲团上的虚影深深一拜:“晚辈愿试!”
他没有选择。外面强敌环伺,自身道基有损,前路艰险莫测。这柄“归墟”断剑,或许是他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甚至补全混沌之道至关重要的契机。哪怕九死一生,也值得一搏!
“好。”天剑子虚影微微颔首,眸光似乎亮了一丝,“凝神静气,抱元守一。吾会以最后残存之力,助汝稳定识海,引导剑魄。然关键之处,仍需汝自身意志,降服其寂灭真意……”
虚影说完,身形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融入空气中。但他指尖,却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某种至高剑道韵律的星芒,遥遥点向林枫的眉心。
与此同时,那柄灰暗的“归墟”断剑,猛地一震!缠绕其上的寂灭黑气骤然爆发,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剑影,带着斩灭一切存在意义的恐怖意韵,朝着林枫的眉心,暴射而来!
“林兄!” “枫哥!” 身后的星宇、林婉儿等人见状大惊,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剑意屏障柔和但坚决地推开,只能眼睁睁看着。
林枫双目圆睁,不闪不避,任由那灰黑色剑影没入眉心!
轰——!!!
仿佛整个识海被投入了最深沉的黑暗深渊!无穷无尽的、冰冷死寂的、仿佛能湮灭一切情感、记忆、意志的归墟剑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刺入林枫神魂的每一个角落!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并非肉体的疼痛,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被消解、被推向“无”的边缘所带来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撕裂感!
他的意识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无数过往的记忆碎片——父亲的期盼、母亲的冰棺、青云宗的修行、兄弟的陨落、爱人的眼眸……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画,开始迅速模糊、淡化,仿佛从未存在过。
自我认知在崩塌。“我是谁?”“我为何在此?”“一切有何意义?”……虚无的质问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最后一点清醒。
丹田内,混沌元婴在这股外来的、极致的寂灭剑意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元婴内部,那代表混沌归墟之力的灰色漩涡疯狂旋转,试图吞噬、融合这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