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自己先笑了。

    老夫人也笑，不再深究，只顺着话头打趣：“你这酒还没摆，就想着掏空我的老底？这般女儿，我可不敢收。”

    说笑一阵，老夫人问起正事：“听说承璋考得不错？这下你该踏实了罢？”

    “本来也没抱太大期望。”望舒轻声道，“考秀才这事，多少人考到老呢。”

    “那是寒门子弟。”

    老夫人摇头，“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子弟若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她见望舒面露疑惑，解释道，“嫡系子弟，哪个不得有个功名才好谋差事？

    没有功名，便是使银子也补不上实缺。

    好些人家的庶子考不过，便去经商了；嫡子若连秀才都中不了，那是要被人当作纨绔的。”

    望舒恍然，忙找补道：“我嫁去北地这些年，总想着战场上立功才是正途，倒把这头忘了。”

    子熙在一旁帮腔：“姑姑这是看淡功名利禄，要做世外高人呢。”

    一句话说得三人都笑了。

    又说了一阵，老夫人问：“你今儿来，是专程来混时辰的，还是有事？”

    望舒这才道：“是想问问——若行简这次中了秀才，往后有什么打算？”

    老夫人沉吟片刻：“这事我与老头子、还有我娘家那边商议过。

    若中了，先让他出去游学几个月，见见世面，回来再寻个合适的书院进学。”

    “游学？”望舒一怔。

    “自然不是让他一个人去。”老夫人笑道，“穷家穷路的没办法，只好独自闯荡。像咱们这样的人家，总要带两个人——一个照料起居，一个护卫安全。否则路上出了事，往哪儿哭去？”

    望舒细细琢磨，这才发觉自己从前想岔了。

    书上那些孤身游学的故事，到底是少数。

    世家子弟出门，哪有真单枪匹马的？

    她心里忽然有了主意，试探道：

    “若这般……等九月我带承璋从京城回来，若赶得上，让两个孩子结伴去游学如何？路上也有个照应，学业上也能互相切磋。”

    老夫人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望舒婉拒了留饭，告辞出来。

    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她坐在马车里，心里那点忐忑彻底散了。

    回到府里，算着时辰等那父子回来，心里已开始盘算——等晚上，得好好问问兄长，往后承璋该进哪家书院。

    窗外秋风拂过，带来隐约的桂花香。

    这日子过得太快，但要走的路还那么远。

    可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想要到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