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来了。
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
小简低头看着心口那些糖——三千五百一十九颗——它们开始跳动。
不是害怕的跳，是“共鸣”的跳。
每一颗都在发光，每一颗都在发出同一个声音：
“还差一颗。”
小简愣住了。
“你们……在说什么？”
那些糖没有回答，但跳得更厉害了。
陆缈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
小简指着心口：“它们在说话。”
陆缈皱眉：“说什么？”
“说还差一颗。”
话音刚落，所有人同时捂住心口。
因为他们心口的糖——那些被分出去的糖——也在跳。
也在说同一句话：
“还差一颗。”
小丑的脸白了：“这什么情况？”
焰面无表情，但她的手在抖：“不知道，但很疼。”
霜的冰刃直接碎了，因为她的手在抖。
幽的雾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乱的三百分身——只剩一个——抱着头蹲在地上。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飘起来，围着那三千五百一十九颗糖。
空伸出光丝碰了碰最近的一颗，那颗糖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空的身体也开始发光。
灭的黑种跳了跳，也开始发光。
希、默、风、暴、眼、渊、原、源、一、无——全部开始发光。
它们的光芒和那些糖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
光环里，有一个声音响起：
“三千五百一十九颗。”
“少了一颗。”
“那一颗，是最初的那一颗。”
小简愣住了。
最初的那一颗？
她看向窗台上那些糖——外婆那颗橙色的糖，正发着温暖的光。
但不对，外婆那颗在。
她看向心口——那颗最大的糖，源念变的，也在。
那少的是哪一颗？
光环里的声音继续：
“在所有念头之前，有一个念头。”
“在所有感谢之前，有一声感谢。”
“在所有开始之前，有一个开始。”
“它创造了所有，却从来没被记住。”
“它给了所有名字，自己却没有名字。”
“它看着你们救了这么多，却没人救它。”
“它——还在等。”
小简的心揪了一下。
“它在哪儿？”
光环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就在你面前。”
小简愣住了。
面前？
她面前只有虚空，只有那些糖，只有那些小家伙，只有陆缈他们。
什么都没有。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
在虚空的极深处，有一道极淡的影子。
淡到几乎看不见，淡到像不存在。
但它确实在。
它看着小简，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梦：
“我叫‘回’。”
“回声的回。”
“所有声音消失之后留下的那一个。”
“所有感谢说完了之后，剩下的那一声。”
“我来问问——”
它顿了顿。
“你们能听见我吗？”
小简的橙光亮了。
她飘过去，飘到那道影子面前。
“我一直能听见。”她说。
回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
小简想了想。
“从你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她说，“‘三千五百一十九颗，还差一颗’，那句话，我听见了。”
回的光芒——如果它有的话——颤了颤。
“可是……我的声音那么轻……”
小简笑了。
“轻也能听见。”她说，“只要有人在听。”
回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伸出最细的一根光丝——比头发丝还细，几乎看不见——轻轻碰了碰小简的手指。
那一瞬间，小简感觉到了——
无尽的孤独。
无尽的等待。
无尽的“没人听见”。
但它还在说。
一直说。
说了不知道多少年。
小简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笑了。
她握住那根光丝，把自己的光分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