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炸开了。
灭的胸口出现一个洞。
但也只是一个洞。
三秒后，那个洞就愈合了。
灭低头看着小简，开口了：
“这就是你们最强的力量？”
小简没有回答。
她又轰出一拳。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每一拳都带着所有人的光芒，每一拳都在灭身上留下一个洞。
但每一个洞，三秒后就愈合。
打到第二十一拳，小简的橙光开始暗淡。
她太累了。
灭伸出手，轻轻捏住她。
小简被它捏在手心里，动弹不得。
“小简！”小小冲上去，被黑暗触须缠住。
光光冲上去，被缠住。
灰灰、想、等、虚、源、终、一、查、拾、裂、二、十七个——全部被缠住。
二十个小家伙，被黑暗触须吊在半空。
吞冲上去，被灭一脚踩住。
虫子护卫队冲上去，被黑暗全部吞没。
两万战士，只剩不到五千。
小简被捏在灭的手心里，橙光忽明忽暗。
她看着那些被缠住的小伙伴，看着那些倒下的战士，看着远处钟楼窗台上那六十一颗糖。
她忽然想起外婆说过的话：
“那个傻子，等了我七年。”
七年很长。
但她现在没有七年。
她只有现在。
小简闭上眼睛。
然后她睁开眼睛，橙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来。
她看着灭，认真地说：
“你放开他们。”
灭看着她：“凭什么？”
小简想了想。
“凭我是小简。”
灭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光从钟楼里冲出来。
不是橙色的，不是金色的，不是任何一种见过的颜色——
是外婆的颜色。
那颗糖。
外婆留下的那颗橙色的糖，从窗台上飘起来，飞到小简面前。
它在小简手心里轻轻跳了跳，然后融进她的光芒里。
小简的橙光炸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亮，是另一种亮——更暖，更深，更古老。
灭的手开始发烫。
它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个小小的橙色光点，第一次感觉到了——
疼。
小简从它手心里挣脱出来，飘在半空。
她的身后，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外婆。
她冲小简笑了笑，然后消散了。
小简的眼泪掉下来，但她笑了。
她转身看向灭，橙色的光芒亮到极点。
“再来。”她说。
二十个小家伙同时挣脱黑暗触须，飘到她身边。
吞爬起来，虫子护卫队重新凝聚。
五千战士重新站好。
所有人的光芒，全部涌向小简。
小简握紧那团光，对着灭，用力推出——
光柱射中灭的胸口。
这一次，那个洞没有愈合。
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从胸口扩散到全身。
灭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看着那些从裂缝里透出来的彩色光芒，看着那个小小的橙色身影。
它开口了，声音第一次不再冰冷：
“原来这就是……被记住的感觉。”
小简飘到它面前，伸出手。
“你想记住更多吗？”
灭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伸出最细的一根黑暗触须，轻轻缠住小简的手指。
“想。”它说。
灭的身体完全消散。
但在消散的地方，留下了一颗小小的黑色的种子。
它飘到小简手心里，轻轻跳了跳。
小简看着它，橙色的光芒暖暖的。
“你叫什么？”她问。
那颗种子颤了颤，发出一道微弱的光：
“我叫……灭。”
“但我想学，怎么不灭。”
小简笑了。
她把那颗种子放在窗台上，和六十一颗糖并排。
第六十二颗。
窗外，虚空恢复了平静。
灰色海洋彻底消失。
裂缝完全闭合。
两万战士，只剩五千。
但他们赢了。
陆缈被女娲扶着，走到小简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打得好。”他说。
小简抬头看他，橙光一闪一闪。
“爸爸，外婆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