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简认真地说，“你会消失吗？”

    归零者沉默了一会儿。

    “会。”它说，“总有一天。”

    “那你想消失吗？”

    归零者没有回答。

    小简继续说：“如果你不想消失，就不要一直想着‘归零’。”

    “你要想着‘留下’。”

    她伸出手，指着身后那些人。

    “他们都会留下。”

    “在我心里。”

    归零者看着那个小小的橙色光点，看着它身后那群挤成一团的光芒。

    它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问了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

    小简笑了。

    “我叫小简。”

    归零者点了点头。

    “小简。”它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

    它转身，向裂痕深处走去。

    走到一半，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月。”它说，“我给你们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

    “到时如果你们还在，我就——”

    它顿了顿。

    “我就学学什么叫‘留下’。”

    裂痕缓缓闭合。

    归零者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钟楼里一片寂静。

    然后，小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他说。

    焰的火焰熄灭，靠着墙滑坐下来。

    霜的冰刃融化，变成一滩水。

    幽的雾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乱的分身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陆缈和女娲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五个小家伙挤成一团，小简在中间，小小、光光、灰灰、想围着她，小黑趴在她头顶。

    第零个飘在她们旁边，看着那团消失的裂痕。

    “它变了。”它轻声说。

    小简抬头看它。

    “它以前不会问名字的。”第零个说，“它只会宣布归零的时间。”

    小简的橙光闪了闪。

    “那它以后会问吗？”

    第零个想了想。

    “也许。”它说，“也许不止是问名字。”

    窗外，夜风吹过。

    三十三颗糖在窗台上发着微光。

    其中有一颗新的——第零个用自己的光芒凝成的，第零色。

    三十四颗。

    三十四种光芒。

    远处虚空中，归零者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

    但在它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光点。

    透明的，纯净的，像刚出生的婴儿。

    它看着钟楼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话：

    “一个月……够我学会‘留下’吗？”

    没有人回答。

    但它决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