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小小写，“但我更想在这里。”
金色眼睛沉默了。
小小继续写：
“混沌不是天生的敌人。它只是没学过。让我教它。”
“你怎么教？”
小小回头看了看那团灰色人形，又看了看窗外那十根灰线。
“就像她们教我一样。”它写，“一点一点，一天一天，慢慢来。”
金色眼睛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
钟楼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三秒。
五秒。
十秒。
金色眼睛缓缓闭合了一瞬，然后又睁开。
“源头。”它说，“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小小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从自己核心处分离出一丝极细的光丝，轻轻缠住那团灰色人形的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话。
灰色人形愣了愣，然后也伸出雾状的触须，轻轻缠住那丝光。
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透明的白和流动的灰，像一颗双色的糖。
小小看着金色眼睛。
“我承担。”它写。
金色眼睛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交织的光芒，看着小简手中那道灰橙色的痕迹，看着窗外那面还在闪烁画面的屏障。
最后，它看向小简。
“简的延续。”它说，“你让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
小简眨眨眼。
“是好的不一样吗？”
金色眼睛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它说，“但值得观察。”
裂痕缓缓闭合。
那双金色眼睛消失在虚空中。
临走前，它留下最后一句话：
“源头，混沌——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
“如果到时混沌还在侵蚀现实，或者你们的‘教学’失败——”
“我会亲自处理。”
裂痕彻底消失。
虚空中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钟楼里，那团灰色人形缓缓转过身，对着小简，笨拙地弯了弯腰。
像是在说“谢谢”。
小简笑了，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
“一个月，够我们学好多东西了。”她说。
灰色人形愣了愣，然后学着伸出雾状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一橙一灰，像两颗糖并排。
小小飘在她们旁边，核心处的彩色亮亮的。
光光飘在稍远处，核心空间里的收藏又多了一样——小简和灰色人形握手的那一刻。
第一百零七样。
窗外，那十根灰线重新组合成人形，飘进来，围在小简周围。十一团灰色，加上小简的橙光，加上光光的白光，加上小小的透明光，加上钟楼里所有人的光芒——整个房间被照得五彩斑斓。
小丑举起喇叭，吹了一声走调的欢呼。
焰端出刚烤好的面包，霜冰镇了椰汁，幽喷出祝福泡泡，乱的分身们跳起了踢踏舞。
糖心和小盘飘到小简身边，一左一右抱住她。
糖纸飘过来，把四个小家伙和那十一团灰色都揽进怀里。
陆缈和女娲站在人群后面，手牵着手。
“一个月。”陆缈说。
“嗯。”女娲点头。
“够吗？”
女娲看着那些围在一起的各色光芒，看着那个笑得最亮的小小身影。
“够了。”她轻声说。
陆缈把她揽进怀里。
“那我们也要学。”
“学什么？”
“学怎么一起面对。”陆缈低头看她，“不管一个月后是什么。”
女娲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但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夜里，小简趴在窗台上数糖。
十四颗，并排，十四种光芒。
旁边多了一团小小的灰色人形，正笨拙地学着数——虽然数不对，但它在努力。
小小飘在另一边，光光飘在窗边。
十五道光芒，照亮了整扇窗。
小简数完糖，转头看着那团灰色。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灰色人形愣了愣，摇头——它没有名字。
小简想了想。
“你从混沌来，又灰灰的，”她认真地说，“叫你灰灰好不好？”
灰色人形愣了愣，然后拼命点头。
它喜欢这个名字。
灰灰。
它有名字了。
它把这两个字存进自己刚学会的“收藏”里。
和那十根触须、那面屏障、那个握手、那句“一个月”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