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看着那颗糖，看了很久。

    然后最中间那根灰线往前探了探，从自己身上分出一丝极细的灰线，轻轻贴在那颗糖对面的玻璃上。

    那颗糖忽然亮了一下。

    小简愣住了。

    “它……它在给糖起名字？”

    光光飘过来，扫描那颗糖。

    “糖的能量波动变了。”它说，“增加了一点点灰色光谱。”

    小小飘过来，看着那颗糖，又看看那根灰线。

    它伸出光丝，在糖上轻轻点了一下。

    糖的光芒变成了淡淡的灰橙色。

    “它把颜色分给它了。”小简明白了，“它在送礼物。”

    十根灰线同时颤了颤，像是在点头。

    小简看着那颗新的糖——灰橙色的，暖暖的，带着一点混沌的气息。

    她把它放回窗台上，和其他十三颗并排。

    十四颗。

    十四种光芒。

    “谢谢你。”她对着窗外说。

    十根灰线同时弯了弯，然后最前面那根轻轻碰了碰玻璃——像是在说“不用谢”。

    傍晚，那十根灰线开始组合。

    它们先是并排，然后慢慢融合，形成一片灰色的光幕。光幕渐渐收缩，凝聚，最后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不是完整的，只是大概的形状——有头，有身子，有两条胳膊，没有腿，下面飘着。

    它悬在窗外，笨拙地抬起一只胳膊，冲小简挥了挥。

    小简也挥了挥手。

    “你想进来吗？”她问。

    那个人形轮廓愣了愣，然后缓缓向前飘了一点，贴在玻璃上。

    它想进来。

    小简回头看向女娲。

    女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小简打开窗户。

    人形轮廓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飘了进来。

    它飘进钟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它很小，只有小简的一半大。通体灰色，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无数根细小的触须，又像是雾气的旋涡。它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

    它在看小简。

    小简飘到它面前，橙色的光芒和灰色的光芒交织。

    “你好。”她说。

    人形轮廓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那一瞬间，小简感觉到了——和之前一样，痒痒的，暖暖的，还有那种很久很久没人理的感觉。

    但这次，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点……开心？

    “它笑了。”小简说。

    话音刚落，钟楼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看向窗外——远处虚空中，那道曾经消失的裂痕，正在重新出现。

    裂痕边缘，有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秩序之源。

    它来了。

    而它看着的方向，正是钟楼里这团灰色的人形。

    “混沌。”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你越界了。”

    人形轮廓猛地缩成一团，躲到小简身后。

    小简挡在它前面，橙色的光芒亮得刺眼。

    “它没有伤害我们！”她喊。

    那双金色眼睛盯着她，盯着她身后那团颤抖的灰色。

    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混沌不属于这里。”

    “它必须回去。”

    “否则——”

    它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知道，否则之后，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