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的三百分身挤在窗前，和那五根触须对视。

    “它在看我们。”一个分身说。

    “它在数我们。”另一个分身说。

    “它在学我们。”第三个分身说。

    那五根触须确实在学——它们学着分身们的动作，左右晃动，上下摆动，甚至还学着它们互相触碰、打招呼。

    一根触须碰了碰另一根，两根同时弯了弯，像是在笑。

    “它学得挺快。”乱的本体评价。

    小小飘在小简肩膀上，看着那五根触须，核心处的彩色微微闪动。

    它感觉到了——那团灰色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恶意，不是贪婪，只是——

    想靠近。

    傍晚，陆缈和女娲站在顶层观测台。

    窗外，五根灰线静静地悬着。远处虚空中，那团灰色的存在比昨天更清晰了一点——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隐约能看出一个轮廓。

    像一颗巨大的、未成形的心脏，缓缓跳动。

    “它在变大。”陆缈说。

    “不是在变大。”女娲摇头，“是在‘显现’。”

    “什么意思？”

    “它以前不想让我们看见。”女娲说，“现在，它想。”

    陆缈看着那团灰色，又看看楼下窗前那五根在和糖心玩“你拍一我拍一”的灰线，忽然笑了。

    “它想交朋友。”

    女娲侧头看他。

    “你觉得是好事？”

    陆缈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小简教过我——先靠近，再判断。”

    他握住女娲的手。

    “就像我当初靠近你一样。”

    女娲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远处，那团灰色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看到了那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它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但它觉得，那个动作很好看。

    它也想试试。

    夜里，小简趴在窗台上数糖。

    十一颗，并排，十一种光芒。

    五根灰线悬在窗外，也跟着她一起数——虽然它们不知道数字是什么，但它们在学她的动作，一根一根地数过去。

    数到第十一颗时，五根灰线同时弯了弯，像是在说“这颗最亮”。

    小简笑了。

    她伸出手，隔着玻璃，和那五根灰线一一碰了碰。

    “明天见。”她说。

    五根灰线同时颤了颤，然后慢慢缩回虚空中。

    不是撤退，是回去睡觉。

    它们学会了“晚安”。

    小小蜷缩在小简手心里，看着那五根消失的灰线，忽然写了一句：

    “它会变成朋友吗？”

    小简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它在学。”

    “学什么？”

    “学怎么不孤独。”

    远处虚空中，那团灰色的存在缓缓蠕动着。

    它收回五根触须，把它们蜷缩在自己最温暖的地方——那个位置，相当于它的“胸口”。

    五根触须并排，像五颗糖。

    它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了那个橙色的光说的三个字：

    “明天见。”

    它不知道“明天”是什么。

    但它决定等。

    等那个橙色的光再次出现。

    等它再说那三个字。

    等它再隔着玻璃碰一碰自己。

    它在自己的核心深处，把那三个字存了起来。

    这是它第一次“收藏”。

    和那五根触须并排。

    它看着这些收藏，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很轻，很暖。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它想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