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有人忍不住低呼。
但雷诺兹和莉亚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净化阵列的功率输出正在飙升,而“噬骸瘴气”的源头——那三艘巢舰,正像受伤的野兽般,更加疯狂地喷吐着污染。同时,更多的小型掠食单元绕过净化场的有效范围,从侧翼和后方再次扑向方舟。
“它们在学习,在适应!”战术官吼道,“侧翼护盾压力激增!”
激烈的近防炮火与掠食单元的自杀式冲撞在方舟周围绽放出无数毁灭的火花。舰体不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和爆炸震动。
……
医疗舱内,环境相对安静,但无处不在的剧烈规则扰动和战舰的震动,依然穿透了层层隔离。
萨拉紧紧握着林焰休眠舱的边缘,目光担忧地扫过屏幕上林焰意识体的监测数据。那团微弱的光影一直在不规则地波动,频率与外部战斗的激烈程度隐隐同步。
托姆盘膝坐在一旁,双眼微闭,试图以自身的灵觉感知外部战场的“气息”,但他很快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混乱……饥饿……还有……一种熟悉的‘冰冷’……但被更多的疯狂和痛苦包裹着……”
就在这时,休眠舱内的监测仪发出急促的蜂鸣。林焰那团意识光影骤然变得明亮、躁动,波动的频率急剧升高,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林焰!”萨拉扑到控制台前。
光影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碎片化的意念试图传递出来。痛苦、警惕,以及……一丝尖锐的“认知”。
托姆猛地睁开眼睛,顾不上擦拭冷汗,将双手轻轻按在休眠舱的外壳上,尝试引导和稳定林焰的意识波动。“他在感应……外面的污染……他在‘辨认’……”
萨拉立刻将医疗舱的感应器与舰桥的战术数据流进行了有限度的安全链接,让林焰的意识能间接接触到外部“噬骸瘴气”的规则特征。
刹那间,林焰的意识波动达到了一个峰值。一段极其模糊、断续,却异常清晰的意念,通过托姆的转述和萨拉的理解,艰难地传递出来:
“……‘星锚’在震动……同样的‘疾病’……不同的‘病人’……底层……频率……同源……但更‘吵’……更‘饿’……它们不是‘寂静’……它们是在……‘散播病灶’……”
萨拉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立刻将这段关键信息加密发送给了舰桥的莉亚和雷诺兹。
“同源疾病……散播病灶……”莉亚重复着林焰的“话”,眼中光芒大盛,“我明白了!收割者并非寂静终焉那样的‘化身’或‘执行者’,它们更像是……被这种规则‘污染’深度感染、并且发生了恶性畸变的载体!它们在利用这种污染作为武器,但自身也沉溺其中,变成了只知吞噬和扩散的野兽!它们的战术之所以看起来原始野蛮,是因为它们根本没有‘寂静终焉’那种精密的控制力,只剩下本能和疯狂!”
雷诺兹眼神冰冷:“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可能是同一个宇宙‘疾病’的不同临床表现。一个是被精密操控的绝症(寂静终焉),一个是晚期溃烂的疯兽(收割者)。好极了。”
新的认知带来了战术调整的空间。
“所有火力,集中攻击巢舰的‘瘴气’喷发器官或能量节点!凯尔,计算净化能量的最佳注入路径,尝试对瘴气源头进行‘反向冲洗’!”雷诺兹下令。
方舟的火力不再追求全面摧毁,而是变得更具针对性。光束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巢舰体表那些不断鼓胀、喷吐暗红雾霾的囊状器官或能量聚集点。同时,净化阵列在艾玛的精密计算下,将一股高度浓缩的秩序能量,如同高压水枪般,顺着一次成功的炮击打开的缺口,注入了一艘巢舰的内部。
那艘巢舰剧烈地痉挛起来,体表暗红的光芒忽明忽暗,喷吐的“噬骸瘴气”骤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内部传来的、仿佛无数生物同时尖啸的恐怖精神噪音和混乱的能量爆发。它像是从内部被点燃了,最终在一场不对称的规则冲突引发的爆炸中,化为一团急剧膨胀后迅速湮灭的浊光。
战术见效了!另外两艘巢舰似乎感到了威胁,喷吐瘴气的强度减弱,并开始向后蠕动,试图拉开距离。掠食单元的攻势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然而,没等方舟乘胜追击,舰桥内负责监视“探针”网络动向的传感器官发出了更高声调的警报:
“警告!‘探针’网络活动模式剧烈变更!规则扫描强度提升百分之三百!发现多重定位锁定向我舰引擎区及……刚刚使用过净化阵列的区域!它们在重点记录我们的‘净化’过程!”
全息星图上,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缓慢变动的规则网格,此刻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密集而复杂的涟漪。无数无形的“视线”从深空投来,聚焦在方舟身上,尤其是那仍残留着净化能量波动的区域。
“该死!”雷诺兹一拳砸在指挥台上,“还是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