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猛地转头看向塔林:“你是说,要把埃里克的意识碎片……植入这孩子体内?”
“不是植入,是融合,”塔林纠正道,“根据林风的蓝图,完整的传火过程分为三步:第一,传火者寻找并接触牺牲者的意识碎片;第二,传火者将这些碎片‘引导’回现实维度;第三,碎片与一个合适的载体融合,形成新的、既包含牺牲者印记又拥有自主意识的个体。”
“这太疯狂了,”莉亚摇头,“意识融合……就算在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中会有多少风险?如果埃里克的记忆覆盖了这孩子的人格怎么办?如果两者产生排斥导致意识崩溃怎么办?如果融合后产生的既不是埃里克也不是林星克隆体,而是一个混乱的怪物怎么办?”
伊芙琳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如果成功,我们就能让埃里克的意志——至少是一部分——回来。而且,正如林风所说,这不是复活,是传承。是让牺牲者的意志继续存在、继续发挥作用的机会。”
她看向培养舱中的少年:“更重要的是,我们可能确实需要‘那种力量’。隔离协议虽然生效了,但塔林的长期监测显示,概念保险库并不完全稳定。秩序之神被封锁了,但‘绝对秩序’这个概念本身还在宇宙中存在着。只要有足够多的智慧生命再次开始恐惧秩序、崇拜秩序、追求绝对确定性,新的秩序之神就可能重新孕育。”
莉亚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唤醒这个孩子,让他成为传火者,去寻找埃里克的意识碎片,然后与那些碎片融合,获得足以应对未来威胁的力量?”
“不,”伊芙琳说,“我的意思是,给他选择。”
她按下培养舱的控制面板,调出唤醒协议界面。
“我们将告诉他一切: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被制造。我们将告诉他埃里克的故事、林星的故事、所有牺牲者的故事。然后,我们将问他——你是否愿意成为传火者?是否愿意承担这份可能让你不再是‘纯粹的自己’的使命?”
莉亚看着伊芙琳,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如果他同意呢?”
“那么,”伊芙琳的手指悬在唤醒按钮上,“我们就将进行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意识融合资格试炼’。而试炼的目标,是达到理论上不可能的同步率——”
“——百分之一百。”
唤醒过程持续了七个小时。
营养液缓缓排空,生命维持系统逐步降低支持,神经刺激温和地激活沉睡的大脑。当少年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天花板,然后是两张俯视他的脸——一张苍老而慈祥,一张严肃但眼中有关切。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莉亚轻声说,“孩子。”
少年——LX-7,或者他应该有一个新名字——眨了眨眼。他的思维还很迟缓,像是生锈的机器刚刚开始转动。他感觉到身体的存在,感觉到呼吸的节奏,感觉到心跳的声音,但这一切都那么陌生。
“我是谁?”他问,声音因为久未使用而沙哑。
“你是一个新生的生命,”伊芙琳说,“但你的基因来自一个叫林星的人。他是英雄,也是牺牲者。”
接下来的三天,她们告诉他一切。
在医疗区的恢复室里,通过全息投影和记录影像,少年看到了林星的生平:从在地球废墟中觉醒心灵能力,到驾驶深红彗星与克隆林风对决,到最后启动彗星陨落协议与审判者同归于尽。
他看到了埃里克的故事:从地球抵抗军的指挥官,到“世界树号”的舰长,到驾驭天帝的双生帝王,到最后分裂牺牲。
他看到了林风的传奇,看到了索菲亚的坚持,看到了无数有名或无名的牺牲者。
他也看到了自己——培养舱中的数据,克隆计划的记录,以及他之所以被制造出来的原因。
第三天晚上,少年坐在观察窗前,看着窗外的人造星空。他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神经系统的适应性测试显示,他拥有惊人的机甲驾驶天赋——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所以,”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一个‘可能需要的工具’?”
“不,”伊芙琳走到他身边,“你存在的意义,由你自己决定。我们告诉你这些,不是要给你强加使命,而是因为你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起源。至于你是否愿意参与传火计划……那是你的选择。”
少年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在全息记录中看到的林星最后时刻——那个和他有着相同面孔的年轻人,在深红彗星的驾驶舱里,平静地说出“我们试过了”,然后化为光芒。
他想起埃里克分裂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