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自己。一个本该死在上一次任务中的士兵,活下来只是为了完成下一个任务,直到再也完不成为止。
“三十天。”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三十天后,无论是否达成目标,我们在地底网络指定的汇合点见面。坐标是——”他报出一串数字,那是一个冷战时期建造的、连接欧洲主要城市的超深层地下交通枢纽,理论上可以抵御核打击,现在可能是抵抗军最后的秘密据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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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三十天后有人没到?”卢卡问。
“再等七天。如果还没到……”马库斯停顿,“就当他们已经牺牲,活着的人继续任务。”
没有异议。没有人问“如果我们都死了怎么办”。这个问题早在静默穹顶降临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答案。
分工迅速确定。马库斯、莱昂、贾马尔携带大部分武器、弹药和医疗物资,继续向东,穿越奥地利、匈牙利、罗马尼亚,从高加索地区进入亚洲,最终抵达喜马拉雅。这条路线更长,但沿途有更多冷战时期遗留的地下设施可以隐蔽。
索菲亚、艾米莉、卢卡则向西,进入法国,然后向北穿过洛林,进入德国黑森林。他们携带深红核心、艾米莉的终端、卢卡的工具包,以及最低限度的生存物资。
分别前,马库斯将一把手枪塞进索菲亚手中。
“你会用吗?”
索菲亚握住枪柄。金属冰凉。她想起父亲——他曾经是射击俱乐部的成员,周末会带她去靶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得像上辈子。
“会。”她说。
马库斯点点头,没有说“保重”,没有说“祝你好运”。他只是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然后转身,带着莱昂和贾马尔消失在夜色中。
索菲亚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然后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深红核心。晶体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红,像一个沉睡的、等待被唤醒的承诺。
“我们也走吧。”卢卡背起行囊。
三人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黑暗。
同一时刻,距离地球无数光年之外。
星环王座,中央观测塔。
莉亚站在环形屏幕墙前,屏幕上流动着无尽的数据流。她已经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眼下的乌青像瘀伤,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如手术刀。
屏幕上大部分区域显示着前线战报、资源调配、民众情绪指数——人类文明联邦在失去深红星海和半数舰队后,正在艰难重组防线,应对教团和“审判者”日益频繁的袭扰。
但在屏幕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窗口。那是她私自调整的深空探测阵列,聚焦方向:太阳系,地球。
理论上,那里应该只有静默穹顶的灰色信号——一种连真空都能“固化”的、令人作呕的秩序波动。但三小时前,阵列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异常脉冲。
脉冲持续时间0.0007秒,能量强度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频谱分析显示,它包含两种成分:
第一成分:深红粒子共振。与深红星海自爆时释放的能量碎片完全匹配。
第二成分:……人类情感记忆的量子回响。
莉亚将脉冲数据放大、过滤、重建。最终得到的,是一个模糊但确凿无疑的“签名”——那不仅仅是能量特征,更像是某种“存在”的呼唤,在说:我还在这里,我还没有被抹除。
她调出历史数据库。深红星海的自爆数据、林风早年“破晓”机体的设计图、艾瑞斯大陆上那些古老遗迹中发现的“法则结晶”样本……交叉比对。
结论是:地球上的那个脉冲,不是深红星海的残骸。它更古老,更“原始”,像是林风技术体系的某种……原型。但它又与人类意识产生了深度共鸣——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法则差分”机制。
“莉亚博士。”身后传来声音。
伊芙琳执政官走进观测室。她没有穿正式的制服,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手中拿着一个金属盒子。她的脸上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沉淀下来的坚毅。
“执政官。”莉亚没有回头,“我可能发现了什么。”
“关于地球?”
“是的。”莉亚指向那个脉冲记录,“有什么东西在静默穹顶之下苏醒了。不是教团,不是审判者,而是……我们的东西。林风的东西。”
伊芙琳走到屏幕前,凝视着那微弱的信号峰。良久,她轻声问:“能确定位置吗?”
“欧洲。阿尔卑斯山区到黑森林一带。精度不高,静默穹顶严重干扰了探测。”莉亚转身看向伊芙琳,“但重要的是,这个信号在主动‘呼唤’。它在寻找共鸣。”
伊芙琳沉默。她打开手中的金属盒子,里面不是文件,不是数据芯片,而是一件简单的东西:一个老旧的高达模型,涂装已经斑驳,但保养得很好。
“林星的东西。”她说,“他在‘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