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强行切入,传来维克多队长从“沉默礼拜堂”区域发回的、断断续续且充满干扰的加密信息:
“……教团……并非单纯崇拜……重复,并非单纯崇拜……它们的行为模式解析显示……是在‘执行’某种协议……清除所有‘不谐变数’……林风大人……被标记为最大的‘变数’源头……‘深红彗星’……是变数的衍生物……必须被……抹除……小心……它们可能……直接针对……驾驶员……”
信息戛然而止,只留下刺耳的电流噪音。
主控室内,空气瞬间冻结。维克多的信息,不仅揭示了教团更深层、更冷酷的本质,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敌人已经明确要将“深红彗星”和它的驾驶员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清除目标。没有合格的驾驶员,机体无法发挥战力;而驾驶员一旦暴露,将面临无休止的精准刺杀。
压力,已至极限。
“扩大筛查范围。” 伊芙琳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却也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取消‘自愿报名’限制。启动战时征召条款,对所有18至50岁联邦公民进行强制性的初级精神波动扫描。扫描模型调整,降低对‘强度’和‘精度’的要求,提升对‘稳定性’、‘钝化抗性’和‘异常共鸣频段’的权重。我们需要大海捞针,哪怕那根针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道命令意味着将尚未从战争创伤中恢复的普通民众,也卷入这场残酷的筛选。伦理上的争议被生存的紧迫性彻底压下。庞大的扫描网络开始运作,无数平民在茫然、恐惧或麻木中,接受了短暂却深入的精神探针扫描。
数据如海啸般涌回“星环王座”的中央处理器。零号与次级AI们开足马力进行筛选。大部分数据波澜不惊,显示着普通人在这种扫描下的正常或轻微紊乱的反应。
然而,在某个被标注为“熔炉之心”三级维护区(非核心)的扫描数据流中,一个异常平静的波形,引起了某个辅助筛选算法的注意。
波形的主人名叫卡兰,37岁,前“哨兵”轻型机甲驾驶员,于六个月前的一次对教团小型据点的突袭中重伤。他的机甲被蕴含规则扰动的爆炸波及,虽然侥幸生还,但中枢神经受损,留下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间歇性躯体疼痛,被迫退役。如今,他靠着微薄的伤残抚恤金和在“熔炉之心”外围维护区担任最低级设备检修员的工作勉强维生。他是被半强制要求接受扫描的民众之一——按照岗位安全条例,所有进入“熔炉之心”区域的人都需要接受基础筛查。
他的扫描波形,太“平”了。不是那种精神力强大者的稳固如山,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深沉的平静。当扫描探针模拟的、极其微弱的规则污染杂波扫过时,绝大多数人的波形都会产生或剧烈或细微的扰动,那是意识本能地对“异常”和“不适”做出的反应。但卡兰的波形,只是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原状,仿佛那点杂波只是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连涟漪都未能持久。
算法将这个异常平静的波形,连同卡兰那份写着“重伤退役、PTSD确诊、目前从事低级维护工作”的平淡甚至略显灰暗的档案,一起标记了出来,送入了需要人工复审的队列。
当这份档案和波形图被送到一个同样疲惫不堪的复审员面前时,他几乎要将其当作系统误判直接忽略。一个伤残退役兵,低级技工,怎么看都不是能驾驭“深红彗星”那种怪物的料。但波形图那种异样的平静,又让他迟疑了。他想起了测试标准中新增的“稳定性”和“钝化抗性”权重。
也许是绝望中的一丝侥幸,也许是连日审查带来的麻木,复审员随手将这份档案,丢进了“建议进行初级压力测试”的备选池。而备选池中积压的档案,正在被快速消耗——大部分人在初级测试中就会原形毕露。
几小时后,昏昏欲睡的卡兰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士兵从检修槽里叫了出来,告知他被随机抽中进行“例行安全适应性复检”。卡兰没有反抗,也没有兴趣,只是麻木地跟着他们,来到了测试中心外围一个简陋得多的初筛区域。
所谓的“初级压力测试”,不过是完整版测试的极度简化、剂量微缩版。但即便如此,也让卡兰感到极度不适。那些混乱的感知、无序的信息碎片,勾起了他脑海中不愿回忆的战场噩梦和受伤时的痛苦记忆。他咬紧牙关,没有像有些人那样尖叫或挣扎,只是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的意识采取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姿态:不是对抗,不是分析,而是“下沉”。他将感知的核心蜷缩起来,像一块历经河水冲刷的石头,任由那些令人烦躁的“信息泥沙”从表面流过。痛苦吗?是的。熟悉吗?是的。和他每日每夜都要与之共存的神经痛和噩梦相比,甚至算不上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的波形图在测试中,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低振幅高稳态”模式。波动很小,但基线极其稳定。当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性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