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脚边一块巨大的、相对平整的金属护板残骸上。护板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油污,但材质看起来尚可。他蹲下身,不顾左臂的疼痛,用右手手指,在厚厚的灰尘上用力抹开一块巴掌大的“画布”。
然后,他再次伸出了手指。这一次,指尖沾的不是冷却液,而是旁边零件堆缝隙里积攒的、粘稠发黑的陈年油污。如同蘸取了最原始的墨汁。
指尖落下。
线条在布满油污的金属板上延伸。不再是临时拼凑的改造草图,而是一个完整的、充满未来感的轮廓!
流线型!彻底摒弃了魔装铠那种棱角分明、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笨重外形。线条从尖锐的头部(一个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楔形)开始,流畅地向下延伸,形成微微内收的肩部,再到腰部急剧收束,勾勒出符合人体工学的核心驾驶舱区域,最后向后延伸出带有稳定翼设计的、如同猎豹般充满力量感和速度感的腿部轮廓!整个机身设计,将减少风阻、增强机动性的理念发挥到了极致!
光束剑!在林风画出的机体右臂末端,不再是实体的巨斧或链枷,而是一道由简洁线条构成的、散发着无形锋芒的剑形光柱!旁边标注了一个小小的、代表能量聚焦和约束的符号。
AMBAC机动理论!在图纸的空白处,林风快速勾勒出几个简笔人形机甲在不同姿态下的重心变化图,旁边用油污写下一连串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公式——那是关于如何利用机体自身姿态调整和关节微推力配合,实现无推进器状态下的高机动闪避和快速转向的核心原理!
他完全沉浸其中。左臂的剧痛、环境的冰冷腐朽、周围学徒敲打零件的噪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他的眼中只有线条、结构、公式,以及那台在脑海中逐渐清晰、散发着金属冷光的未来机体——“破晓”!这是他对抗这个残酷世界的曙光!
油污在冰冷的金属板上凝固,形成一幅在昏黄灯光下散发着奇异美感和陌生逻辑的蓝图。
“嘿!哑巴疯子!你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库克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弄和不耐烦,从不远处的零件堆上传来。他显然注意到了林风蹲在那里“乱涂乱画”了许久。
库克跳下零件堆,带着哈克和其他几个好奇的学徒围了过来。当他们看清金属板上那幅用油污绘制的、风格迥异于任何魔装铠的图纸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我的天!这画的什么玩意儿?一只瘦骨嶙峋的铁皮鸟吗?”
“哈哈哈!这细胳膊细腿的,异兽放个屁都能把它吹散架吧?”
“光束剑?哈!用光杀人?他是不是被酸雾熏坏脑子了?”
“快看这腰!收得这么细,里面能塞得下魔晶炉吗?我看塞个老鼠还差不多!”
“花里胡哨!还不如多敲两块厚实的装甲板实在!”
哄笑声在空旷死寂的零件库里回荡,格外刺耳。库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图纸上流线型的腰部:“头儿!您快来看看!这家伙想造个铁棺材!还是最薄的那种!估计是想把自己装进去直接埋了,省得异兽动手!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沉稳、带着金属甲片摩擦声的脚步声从闸门入口处传来。
一队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昨夜在城墙上指挥、后来又在废料坑阴影里挑断液压管线的那个军官。他身材高大,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军官制服,外面罩着锃亮的胸甲,腰间挎着佩剑。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带着军人特有的刻板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他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亲卫。
军官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一种资源被浪费的不满。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学徒们围着哄笑的林风,以及林风面前那块画着“破晓”草图的金属板上。
“吵什么?”军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学徒们的哄笑。
库克等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笑声戛然而止,慌忙退开几步,恭敬地低下头:“报告霍顿大人!是……是这个新来的哑巴,在……在乱画东西。”他指了指地上的金属板。
军官——霍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锃亮的军靴踩在油污和铁锈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草图,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解剖刀般审视着图纸上每一个线条。
流线型机身?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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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剑?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疯子的呓语。
AMBAC机动公式?那些扭曲的符号在他看来如同鬼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