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风脸上,声音低沉沙哑,用的是艾瑞斯语,语气复杂难明:
“你……”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想用这个?”
他指了指地上模糊的草图,又指了指旁边那台报废魔装铠暴露的、扭曲的膝关节液压驱动单元。
林风听不懂具体词汇,但他看懂了老杰克的动作和眼神中的询问!机会!他强忍着激动,用力地、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乞求,只有一种属于工程师对自身方案的绝对自信!
老杰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片刻的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好。”老杰克突然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群呆若木鸡的学徒吼道:“把‘铁疙瘩’左腿的液压单元拆下来!送到一号测试台!库克!去工具间,把三号备用液压缸、B型杠杆套件、还有那套精度最高的扭矩扳手给我拿来!立刻!马上!”
命令如同惊雷,炸得学徒们目瞪口呆!头儿……头儿竟然信了这哑巴疯子的鬼话?!
库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杰克:“头儿!您……您不能!那是巴顿大师……”
“巴顿大师的骨头都烂成渣了!”老杰克猛地回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厉芒,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废料坑嗡嗡作响,“现在这里我说了算!要么照做!要么给我滚出工坊,去城墙上喂酸蚀兽!选!”
库克被这骇人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连滚爬爬地冲向工具间的方向。其他学徒也如梦初醒,慌忙冲向那台报废的魔装铠,七手八脚地开始拆卸左腿的液压驱动单元,动作前所未有的麻利。
林风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左手掌心的剧痛立刻变得更加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几处紫黑色的斑点似乎又扩大了一丝,边缘的红肿如同燃烧的火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将那灼痛死死压在掌心。
很快,魔装铠左腿那套复杂、笨重、沾满油污的三重并联液压驱动单元被拆卸了下来,沉重地放置在坑洞中央一个简陋的金属测试台上。测试台由厚重的钢板焊接而成,上面固定着几个巨大的夹具和压力传感器。库克也气喘吁吁地抱着老杰克要的工具跑了回来,脸色依旧难看,将工具重重地放在测试台旁,发出哐当的响声。
老杰克没理会库克,他拿起林风画草图的那块金属板,用一块破布粗暴地擦掉机油,递到林风面前,又指了指测试台上那堆拆卸下来的液压零件和旁边崭新的备用件(一个相对小巧的液压缸和几根不同长度的精钢杠杆),用命令的语气道:“做!让我看看你的‘棍子’!”
学徒们远远地围在测试台周围,形成一个压抑的圆圈。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风身上,充满了怀疑、不屑、好奇,还有一丝等着看笑话的恶意。库克更是抱着胳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林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油污的空气涌入肺叶。他走到测试台前,无视了周围那些刀子般的目光,伸出右手。掌心虽然也沾着油污,但手指修长而稳定。他先拿起那个库克口中的“三号备用液压缸”,仔细检查了缸体和活塞杆的密封性和光洁度,又掂量了一下那几根“B型杠杆套件”的材质和重量。动作专业而迅速,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节奏感,仿佛不是在操作陌生的异世界工具,而是在抚摸熟悉的恋人。
接着,他拿起一把巨大的活动扳手,走向测试台上那堆拆下的零件。他没有立刻去碰核心的液压单元,而是开始拆卸外围那些冗余的、用于固定三重液压缸的巨大支架和复杂的转换齿轮组!巨大的扳手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卡住锈蚀的螺母,发力,旋转!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块块沉重的、在学徒们眼中不可或缺的“结构件”被干脆利落地拆下,如同剥去累赘的盔甲,哐当哐当地丢在测试台下的废料堆里!
库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其他学徒也瞪大了眼睛。他在干什么?拆掉支撑结构?那液压缸怎么固定?!
林风不为所动。他清理出核心的受力点——膝关节连接轴。然后,他拿起一根中等长度的精钢杠杆,一端用特制的夹具精准地固定在连接轴的特定凹槽内。接着,他拿起那个相对小巧的液压缸,将其活塞杆的末端,用一个精巧的万向铰接环,连接在杠杆中段一个经过他仔细计算后选定的位置(一个并非杠杆中心,而是偏向连接轴一侧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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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将液压缸的缸体,稳稳地固定在测试台基座上预留的、一个经过加固的安装点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复杂的齿轮转换,没有冗余的支架结构。只有一根杠杆,一个液压缸,几个简单的连接点!结构简洁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