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铁嘴唇干裂,喉咙冒烟,每天被绑在木板上动弹不得,只有喂蛋黄时才能动弹两下。
“王八蛋……等老子出去……杀光你们……”他嘶哑地骂。
小邓子被骂烦了:“我让你骂!”
他指着赫连铁:
“你这么壮的体格子,干什么不好,非来当太监?
行,今天就拿你开刀,给其他人立个榜样!”
“来人!扒裤子!”
“不——!!!”赫连铁惊恐大吼。
但四肢被绑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裤子被扒下。
小邓子拿起一把闪着寒光的弯刀,在火上烤了烤。
“放心,我手艺好,快得很……”他咧嘴一笑。
只见得寒光一闪。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炸响!
但还是晚了,随着赫连铁一声惨叫,随后晕死过去。
福伯带着人冲进来,一脚踹飞小邓子手里的刀!
“混账东西!”
福伯气得浑身发抖,“我这几天才查清楚
——你都是这么招人的?!骗人说进御膳房,实际拉来净身?!”
小邓子跪地哭喊:“干爹!我也是为了尽快招够人手啊!上边催得紧——”
“放屁!”
福伯指着那一排被绑的人,“不愿意做的,赶紧松开!放人家走!
这事都闹到陛下那儿去了!出了事,你我脑袋都得搬家!”
杂役们赶紧解绑。
被绑的人连滚带爬往外跑,边跑边哭。
福伯走到赫连铁面前,看着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痛心疾首:
“你说你……这么壮的体格,当兵也好,做力工也罢,干什么不好?偏偏被骗来……”
现在这个情况……估计只能留在宫里了。”
福伯不忍看他,挥挥手:“带下去,好好养伤。”
两个老太监上前,把赫连铁架起来。
直到这时,赫连铁才感觉到下身传来剧痛。
“我……我……”他嘴唇哆嗦。
一代悍将,草原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赫连铁,在许昌城一个破棚子里,被人用骗局阉成了太监。
信仰,尊严,野心……随着那一刀,全没了。
可怜吗?
他当时豪气万千在豫州屠戮近十万汉人时,会不会想到有今天。
悲催吗?
当时他攻入洛阳下令屠城时,会不会想到有今天。
凄惨吗?
他执政洛阳十年,迫害汉人,残害百姓时会不会想到有今天?
他被架出门时,听见小邓子在身后哭嚎:“干爹饶命啊——!”
然后是板子打在肉上的闷响,和小邓子逐渐微弱的惨叫。
但这一切,都与赫连铁无关了。
他望着皇宫高墙夹出的那片狭小天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报应吗?……”
同一时间,洛阳城。
王自在脸上蒙着黑布,走在街道上。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隐约认出他脸上新烙的赫连氏图腾
——一个狰狞的狼头。
“呸!汉奸!”
“读书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王家的列祖列宗,怕是要在坟里气得翻身!”
辱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王自在低着头,快步走过。
黑布下的脸毫无表情,只有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几日前他顶着刚刚烙下的图腾到家时,妻子王氏坐在厅中,眼圈通红。
儿子王踏青站在母亲身边,看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相公……”王氏声音发颤,“你脸上……真是赫连氏的烙印?”
王自在沉默。
“你说啊!”
王氏突然哭喊,“你说你是被逼的!说你是为了保全家人才——”
“是我自愿的。”王自在打断她。
厅中死寂。
王踏青猛地冲过来,扯下他脸上的黑布!
那个狼头烙印,狰狞地盘踞在右脸颊上。
“爹……”
少年眼泪涌出来,“您知道烙上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王自在声音平静,“意味着我是赫连氏的狗,是汉人的叛徒,从此天下汉人,皆可唾我。”
“那您为什么——”
为了报仇。
为了十年前死在赫连铁刀下的王家二十七口,为了这十年咱们汉人受的屈辱。
但他不能说,因为他要送这娘俩走。
说了凭他儿子和媳妇的性格定是不愿意走的。
他伸手想摸儿子的头,王踏青却后退一步,眼神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