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孙八爷从过往商旅和本地人口中零碎收集的情报,他们最终锁定了一个名为“秃鹫帮”的马贼团伙。据描述,这伙人凶残贪婪,活跃于这片区域,其老巢大致就在西北方向一片被称为“黑风坳”的险恶山区。时间、地点、行事风格都与苍浪部族的遭遇吻合。
这一日,三人带着气息已然大变的苍浪,进入了前往黑风坳必经之路上的最后一个沙漠小镇。小镇土黄色的房屋低矮而坚固,街道上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烤馕的焦香、炙烤羊肉的孜然味儿、浓郁的羊奶腥气,以及某种混合了肉桂、小茴香和沙枣的陌生香料气息。各色人等混杂其间,眼神中都带着几分警惕与野性。
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住下后,无需阿张多言,三人便默契地开始了分工协作。
孙八爷立刻换上了一副见多识广、热情健谈的老行商面孔,揣上银钱和烟袋,溜达着钻进了镇上最热闹的茶馆和酒肆。他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壶浓酽的砖茶,又叫了一碟撒满孜然辣椒面的烤羊肝,看似随意地与邻桌抱怨风沙大、行路难,担心匪患,实则用几杯烈酒、一撮上好的烟丝,巧妙地套取着关于“黑风坳”、“秃鹫”以及他们头领的消息。他甚至能从酒保抱怨羊肉价格上涨的话头里,引出秃鹫帮最近是否劫掠过商队的线索。他的市井智慧和对这西域风物人情的熟稔,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墨恒则留在小院中。他并未休息,而是从行囊中取出一些小巧的机括零件和细若发丝的金属线。他一边就着水囊啃着干硬却麦香十足的烤馕,一边仔细勘察小院地形。很快,在院墙根、门窗等不易察觉的角落,便布置好了好几个小巧的预警机关。这些机关或许不足以杀伤敌人,但只要有人试图潜入,触碰机关,便能发出只有屋内人才能察觉的特定声响或震动。他的严谨和未雨绸缪,为这个临时据点增添了一份安全感。
阿张坐镇屋中,闭目凝神。桌上放着一碗当地特有的、用砖茶和奶皮子煮成的咸奶茶,香气独特,他却未曾动过。苍浪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侍立在一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窗外,鼻翼间似乎还能嗅到街上飘来的、带着沙尘气息的烤肉香味。孙八爷不时带回零碎的信息,汇至阿张这里。阿张静静听着,脑中飞速分析、整合、判断,勾勒出“秃鹫帮”的大致轮廓,并开始谋划接下来的行动。
他们这支奇特的组合,尤其是气息深不可测的阿张和明显带着煞气的苍浪,很快引起了小镇上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果然,傍晚时分,院门被人不客气地“哐哐”拍响。孙八爷透过门缝一看,脸色微变,低声道:“是‘秃鹫帮’的人!几个探路的喽啰!” 他手里还捏着半块刚在外面买的、沾着芝麻的烤包谷。
门外是三个彪悍的汉子,腰佩弯刀,满脸横肉,神态嚣张,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马奶酒和羊肉膻气混合的味道,显然是刚从酒肉摊子上过来的。
阿张依旧坐在桌边,甚至没有抬眼,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碗已经凉了的咸奶茶的碗边,淡淡地对苍浪说了一句:“去开门。不必留情,也别打死。”
苍浪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拉开院门。
那为首的喽啰见开门的是个半大少年,满嘴酒气地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推开他:“滚开!叫你们管事的出……”
话未说完,苍浪动了!没有多余花哨,直接一记低扫腿,快如闪电,狠狠踢在那喽啰的膝盖侧后方!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喽啰惨叫一声,抱着扭曲变形的腿倒地哀嚎,酒气瞬间化为了冷汗。
另外两人大惊,怒吼着抽刀扑上!他们身上佩带的弯刀刀鞘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屋内的阿张,仿佛对此充耳不闻,甚至抬手将桌上那碗凉奶茶推开了些,仿佛嫌那膻味扰人。就在一名马贼挥刀砍向苍浪脖颈的瞬间,阿张拈着碗边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弹。
一道微凉的奶茶水箭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那马贼持刀的手腕脉门上!那马贼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胳膊瞬间失去力气,弯刀“当啷”落地,溅起少许尘土。
几乎同时,另一名马贼的刀已到苍浪面门!阿张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用来吃手抓羊肉的竹筷,看也不看,随手一甩!
竹筷如同强弩射出的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噗”地一声,直接洞穿了那马贼的手掌,将其死死钉在了土坯门框之上!那马贼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一股血腥味顿时弥散开来,压过了他身上的酒肉气。
电光火石间,三个挑衅的马贼已全部倒地,非残即伤!
而自始至终,阿张甚至没有起身,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只是嫌那碗奶茶不合口味,弹开了些许尘埃。
苍浪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痛苦呻吟的三人,如同看死狗一般,然后缓缓关上了院门,将外面渐起的骚动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隔绝在外。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小镇的夜晚并不安静,这里的动静早已吸引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