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慷慨的誓言,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但这四个字,却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更是一份即将开始的、艰辛无比的责任与传承。
小石头愣了片刻,随即巨大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哭腔:“师父!谢谢师父!石头一定听话,一定努力!”
“起来吧。”阿张伸手将他扶起,“前路艰难,生死难料,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石头不后悔!”小石头用力抹去眼角的泪花,眼神无比明亮坚定。
阿张不再多言,转身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阿幼朵背起,用布带缚紧。小石头则立刻机灵地将他那点可怜的“家当”——那个破水囊和剩下的半块饼——收拾好,紧紧跟在阿张身侧。
三人一行,离开了这座给予他们短暂喘息却又见证了绝望与新生的破庙。阿张步伐沉稳,背负着一份承诺与一个生命;小石头步履轻快,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坚定的信念。
他们踏上了南下之路,将巍峨却危险的京城渐渐抛在身后。前路漫漫,强敌环伺——官府的追捕、吴侍郎的威胁、冥圣圣主的索命掌毒、自身混乱的记忆与凶险的功法,如同重重阴霾,笼罩在前方。
然而,阿张的命运齿轮,却因这意外结下的师徒缘法,因多了一份传承与守护的责任,开始了新的转动。烈日之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远方,走向那需要以火淬炼的未来。
南下的路途,并未因离开了京畿重地而变得平坦。阿张背负着阿幼朵,身边跟着眼神日渐坚定的小石头,一路风餐露宿,避开关隘城镇,专拣荒僻小径而行。他谨记奘智上人的教诲,每日雷打不动,于正午时分,寻阳光最为暴烈之处,依照《九阳炼体法》的基础口诀,艰难地引纳那一缕至阳至刚的太阳精火入体。
过程痛苦无比,每一次都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钻入经脉,灼烧着沉积的阴寒煞气与幽冥掌毒。汗水瞬间蒸腾,皮肤赤红发烫,周身雾气缭绕。但成效亦是显着,体内那跗骨之蛆般的掌毒被一丝丝炼化、逼退,虽然缓慢,却坚定地好转着。原本枯竭的丹田重新孕育出带着灼热气息的真元,肉身也在这一次次的淬炼中变得更为坚韧。
然而,与阿张日渐恢复的气色和力量相比,阿幼朵的状况却令人心焦。
赤阳丹的阳和药效在持续了十余日后,终于逐渐消散。那枚丹药如同在无尽寒夜中点起的一小堆篝火,短暂地驱散了冰冷,带来了温暖与生机,但篝火终有燃尽之时。药效一过,那深入魂魄的阴毒与创伤便再度显露狰狞。她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但脸色却重现苍白,身体冰凉,任凭阿张每日渡入再精纯的九阳元气,也如石沉大海,只能勉强护住她心脉最后一丝生机不灭,再也无法推动伤势有丝毫显着的好转。喂下去的米汤肉糜,也仅仅是维持着这具躯壳最基本的消耗。
寻常的医药,对她这等涉及魂魄本源的创伤,已然毫无作用。而他们身上的盘缠早已耗尽,时常需要阿张潜入山林猎取野味,或是小石头去附近村落乞讨些残羹冷炙,方能勉强果腹,境况可谓潦倒不堪。
阿张的心,随着阿幼朵伤势的停滞与生活的困顿,一日日沉了下去。他日夜守护在她身旁,在篝火跳跃的光影下,用温水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脸颊和手臂,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一边擦拭,一边对着毫无反应的她喃喃低语,讲述着路途的见闻,回忆着苗寨的趣事,甚至笨拙地复述着听来的乡野传说,希冀着能有只言片语穿透那沉重的迷障,唤醒她沉寂的意识。
“……朵儿,今天找到些野果,很甜,给你留了最红的……”
“……小石头今天很勇敢,被村口的狗追都没哭……”
“……坚持住,朵儿,叔叔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
这一日,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行至一处荒凉的山道。阿张刚结束一轮痛苦的午间修炼,正仔细地给阿幼朵喂服清水。望着她苍白却异常宁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柔弱的阴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深切的悲痛再次攫住了他。药石无灵,功法难愈,前路茫茫,身无分文,难道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这样沉睡下去,直至灯枯油尽?
就在这时,前方山路转弯处,突然跳出五六条手持钢刀、棍棒的汉子,一个个面目凶悍,衣衫褴褛却掩不住那股亡命之徒的戾气,拦住了去路。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为首一个刀疤脸汉子挥着手中的破铁刀,狞笑着喝道,目光贪婪地扫过阿张背后的包裹和虽然昏迷却难掩秀色的阿幼朵。“没钱?嘿嘿,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卖给山下的窑子也能换几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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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吓得立刻躲到阿张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阿张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