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时刻,她忽然想起了孙老棍被吓跑的那晚,想起了张叔身上突然散发出的那种令人恐惧的气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本能地模仿那种感觉。她猛地抬起头,对着那几个男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嘶哑的、完全不似孩童的、仿佛野兽护食般的低沉咆哮,那双因为饥饿和恐惧而深陷的大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的绝望和凶狠,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幼兽。
也许是她的样子太过诡异反常——一个背着尸体、眼神疯狂的小女孩;也许是觉得为了一件破棉袄招惹这种“不祥”之事划不来;又或许是他们也已是强弩之末,不想多费力气。那几个男人被她的样子唬住了,互相对视了几眼,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脏话,最终竟慢慢地退走了,身影重新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阿幼朵虚脱般地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单衣,让她冻得一阵哆嗦。她看着依旧毫无声息、仿佛对刚才的危机一无所知的阿张,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流下,滴落在冻土上,瞬间结成小小的冰珠。
张叔,京城到底还有多远?朵儿……朵儿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每一步都好疼,好饿,好冷……
但她只是允许自己软弱了那么短短一刻。眼泪还没流干,她就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将那冰冷沉重的“大山”背到背上,勒紧绳索,一步一步,继续向着西方,那日落的方向,蹒跚而行。
她的脚早已破烂不堪,每踩下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带着淡红冰碴的脚印。剧烈的疼痛从脚底直窜头顶,但她仿佛已经麻木。她不敢停下,她知道,在这条漫长的黄泉路上,停下,就意味着彻底冻僵,意味着饿毙,意味着被这无情而广阔的荒原悄无声息地吞噬,最终化为另一具无人问津的白骨。
她只是机械地、固执地移动着脚步,背着她的世界,走向那片未知的、代表着最后希望的落日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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