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拼命冲破层层云霭,终于赶到那片已被恐怖劫云和峨眉二元仙阵彻底封锁的海域时,仅仅是边缘那逸散出的毁灭气息就让她几乎窒息。她强行稳住身形,双眸焦急万分地向那劫云中心望去——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道于灭世雷光中披发仗剑、昂然怒吼的桀骜身影!听到了那首决绝而豪迈、充满不甘与反抗的战歌!
“怒发冲冠凭栏处……”
那一句,如同最沉重的夔牛鼓槌,狠狠地、毫无花巧地砸在她最柔软的心坎之上!
所有的担忧、恐惧、挣扎在这一刻化为无法抑制的洪流,冲垮了堤坝。两行清泪瞬间夺眶而出,沿着她光洁的脸颊无声滑落。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纤纤玉指紧紧攥住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要!撑住!一定要撑住!
……
几乎在同一时间,凝碧崖另一处更为精致的洞府内。
周轻云正在温养青索剑,剑光如秋水潋滟,绕体飞舞。骤然间,她心神猛地一悸,仿佛灵魂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劈开一个缺口,一种难以言喻的、重要的东西正被强行抽离、远去的感觉让她瞬间冷汗涔涔,脸色发白。
“怎么回事?”她抚着胸口,黛眉紧蹙,那股空落落的刺痛感让她极不舒服。
同样的传书飞剑到来。读取信息后,周轻云俏脸骤变,霍然起身!她冲出洞府,恰好看到秦紫玲那道裹挟着无尽惶急与决绝的紫色遁光,以近乎燃烧本源的速度撕裂长空,毫不犹豫地投向那远方劫云压顶、杀机四伏的东海!
看到秦紫玲那般失态、那般不顾一切的姿态,周轻云心中猛地一颤!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瞬间涌上心头。那是对张玄身处绝境的揪心刺痛与担忧,是对宗门长辈前去围剿的茫然与无措,更有一丝……一丝看到秦紫玲如此反应后,心底悄然蔓延开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与黯然。
“难道紫玲妹妹她……也对张玄……”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心中更是纷乱如麻,如同塞了一团乱草。她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中闪过挣扎、犹豫,最终被一股莫名的冲动取代。
“锵!”
青索剑感应到主人心绪,发出一声清越鸣响。周轻云不再迟疑,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青虹,紧紧追着那道紫色惊鸿而去。只是她的速度,似乎比秦紫玲慢上了一线,那心思,也更重了几分。
凝碧崖上空,就在周轻云所化青虹破空而去后不久,另一处山崖后,一道压抑着无尽怒火与妒恨的银色剑光骤然爆发!
严人英面色铁青,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周轻云消失的方向,更是死死“盯”着那遥远东海劫云之下、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他早已留意到周轻云的异常,更看到了她方才那焦急、担忧、甚至带着一丝酸楚复杂的神情!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张玄!
“轻云师妹……你竟为他如此失态!甚至不顾自身安危!”严人英的心如同被毒蛇啃噬,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那张玄究竟有什么好?一个旁门左道,搅风搅雨的魔头!值得你如此?!”
他看到周轻云毫不犹豫地追着秦紫玲而去,更是怒发冲冠:“秦师妹也……好好好!张玄!你这魔头,惑乱人心,其罪当诛!”
强烈的嫉妒和愤怒冲垮了他所有的顾虑。什么天劫凶险,什么长辈严令,此刻都被他抛诸脑后。
“你想去救他?我偏不让你如愿!此番定要叫他形神俱灭!”
严人英低吼一声,再也不掩饰行藏,银河剑爆发出璀璨刺目的星芒,载着他满腔的醋火与杀意,化作一道凌厉的银虹,以极快的速度紧追着周轻云的青虹而去!目标,直指东海紫云宫,誓要将那渡劫之后必然虚弱的张玄,斩于剑下!
……
武当山,修篁岭。
此地翠竹万竿,清幽绝俗,新建的碧庵掩映在碧波竹海之中,本是清修悟道的绝佳所在。
然而此刻,庵堂门前,石玉珠一袭素雅道袍,却面色苍白地倚门而立。她远眺东海方向,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美眸中,此刻充满了剧烈的挣扎、痛楚与难以置信。
天际那覆压万里的恐怖劫云,以及劫云中那一丝她绝不会认错的、霸道而熟悉的混沌气息,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穿着她的心神。
“难道……又是他……那个冤家……在渡劫?”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滇南群山之间,那个决绝冰冷、毫不留恋融入云雾的背影;耳边似乎再次回荡起那粗犷山民唱出的、碎人心肝的悲凉歌谣。
信他什么?
信他引动无边天罚,造成山崩地裂、万千生灵怨煞冲霄,只是轻描淡写的“红尘炼心”?
信他视那百万惨死怨魂如草芥蝼蚁,只是他口中“铸就无上道基”的必要牺牲?
信他此刻在这东海之上,再次引动这堪比灭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