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视丹田。那寸许高的混沌元婴雏形,依旧被浓郁的混沌气流包裹,面目模糊,但散发出的生命本源与法则气息已比初成时凝实了许多。最令他心头微沉的是,那源自海州城百万生灵的滔天怨煞业力,并未因渡劫而消散,反而更深地融入了混沌元婴的本源之中,如同缠绕在婴儿身上的血色枷锁,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亦是一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因果业债。
心念微动,一件崭新的玄色长袍瞬间覆盖了他布满劫痕的身躯。虽然刻意收敛,但元婴修士的生命层次已然不同,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威压隐隐流露,与周遭劫后破败的焦土废墟形成鲜明对比。
石玉珠、袁青诀、重伤的武当弟子……还有那承载着“清绝”可能的道种与纳元瓶……这些念头瞬间浮上心头。
张玄掐指推算。指尖混沌真元流淌,循着冥冥中与石玉珠、袁青诀的微弱联系感应而去。
片刻,他眉头微蹙。
“不在破庙了……方向,内陆,武当山。” 感应到目标正朝着武当方向移动,但速度颇为缓慢,且路径之中似乎存在阻滞,气息隐晦不明,仿佛被什么力量干扰或刻意隐藏了行迹。
“阻滞?” 张玄眼中混沌紫芒一闪。以石玉珠“女昆仑”的手段,带着伤员妇孺,纵然速度不快,也不该如此滞涩。是遭遇了麻烦?还是……有意为之?
无论是何原因,他必须尽快找到他们。袁青诀的道种初萌,不容有失;石玉珠带着重伤员和惊天秘密,处境凶险;那枚承载着焚天怨煞的纳元瓶,更不容落入他人之手!
不再迟疑。张玄足下微顿,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深沉夜色的玄色流光!这遁光迅疾无匹,却诡异地将所有声息、乃至大部分灵光波动都收敛到了极致,如同夜枭划过天际,无声无息地朝着感应的方向,破空而去!速度之快,远超金丹时期,正是元婴修士的遁法威能!
就在张玄离开焦岛,追踪武当一行之际,海州城事件引发的滔天波澜,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各方势力中扩散、发酵!
清廷·震怒:
北京城,紫禁城。一份沾染着海腥与焦糊气息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被面色惨白的兵部侍郎颤抖着呈至南书房(此时康熙帝玄烨年仅11岁,尚未亲政,由四大辅臣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主理朝政,尤以鳌拜权势最盛)。
军报内容迅速被当值辅臣鳌拜获悉。
“……海州海州城界墙遇袭……巡防兵丁死伤惨重……疑似妖人作乱……五十里界外禁区亦现妖踪……炮台守军全军覆没……”
鳌拜魁梧的身躯端坐于太师椅上,虬髯戟张,虎目含煞!迁界禁海乃国策,更是他力主推行以绝海患之策,竟有“妖人”敢在禁区边缘兴风作浪,屠戮官兵?!
“岂有此理!”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震得房梁簌簌落灰,“妖人猖獗,视我大清王法如无物!传令!” 他猛地一拍案几,声若洪钟:
“着两江总督郎廷佐、江宁将军喀喀木,即刻调集重兵,严密封锁海州至闽浙沿海!凡有擅闯禁区、行迹可疑者,无需审问,格杀勿论!迁界令执行,再敢懈怠、敷衍者,无论官职,立斩不赦!务必将妖氛彻底肃清,以儆效尤!”
鳌拜的意志通过严苛的政令迅速传达下去。本就残酷血腥的迁界令,在“妖人作乱”的刺激和权臣的铁腕下,执行得更加酷烈无情!沿海流民的苦难,瞬间加剧,哀鸿遍野。
左道·魔踪引觊:
西南,玄阴教总坛,白骨森罗殿深处。阴风阵阵,万载玄冰散发着刺骨寒气。冰座之上,盘坐着玄阴教主,谷辰!
一名黑袍长老躬身禀报:
“……东海之滨,海州死域,数日前怨煞之气曾剧烈波动,似被某种霸道力量强行引动、吞噬一空……随后引发覆盖百里、威力远超寻常的三倍元婴天劫……劫云深紫,隐有混沌湮灭之意……渡劫者身份不明,手段凶戾诡谲……”
谷辰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吞噬百万怨煞?引发三倍天劫?混沌湮灭之意?
“混沌湮灭……三倍天劫……” 谷辰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九幽寒风刮过,“能驾驭如此业力,硬撼天威……此魔非同小可!绝非寻常旁门左道!” 他想起了某个同样行踪诡秘、手段狠辣的小辈(张玄),但眼前情报显示的力量层级,远超当时。
“传令东海分舵,” 谷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兴趣与贪婪,“不惜一切代价,秘密探查渡劫者踪迹!重点关注海州死域残留气息,以及任何身负混沌、湮灭气息的可疑人物!若有蛛丝马迹,即刻回报!本座要亲自‘会会’这位同道!” 能驾驭此等业力者,其功法或法宝,对他这玄阴教主而言,或许是大补之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与此同时,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