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迅疾如电,不多时,便飞临百蛮山主峰地界。下方一处不起眼的崖壁山洞,正是金蝉昔日偶遇辛辰子、破去其五淫兜妖幡之地。笑和尚按落剑光,招呼众人降下:“柬上所示,行动当在子夜子正。此刻天色尚早,此地幽僻,距阴风洞又近,正可藏身,详作准备。”
四人鱼贯入洞。洞内景象与上次离去时一般无二,那几面失去灵效的妖幡依旧歪斜地插在石缝中,布满灰尘,显然无人来过。众人见此,心中稍安。
就在四人入洞后不久,距离山洞约百丈外,一块不起眼的嶙峋怪石阴影处,空间仿佛水波般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阴影之中,一双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正是张玄。
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近乎虚无,与身下的岩石、周围的阴影完美地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即便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他的存在。混沌道基赋予的“归墟”特性,让他仿佛成为了环境本身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穿透岩石的阻隔,遥遥锁定山洞的方向,眼神深处,一丝混沌星璇无声流转。袖中,那枚得自辛辰子的血珠正微微发热,与远处百蛮山主峰深处某个强大、邪恶却又带着本源诱惑的波动隐隐呼应。
“玄牝珠……”张玄心中低语,带着一丝灼热。结丹之后,他对天地本源的感应愈发敏锐。这绿袍老祖的玄牝珠,蕴含着至阴至邪的庞大本源之力,正是他混沌道途上亟需的“养料”。温玉中的玄阴本源已被墨玉碎片吸收转化,助他结丹,但这玄牝珠,其蕴含的“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的意境,对他而言价值更大。袖中玄阴刺也仿佛受到吸引,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
他本在莽苍山巩固修为,循着玄牝珠那若有若无的吸引一路追踪至此。恰好感知到峨眉四人的气息,便隐匿身形,悄然尾随。有这四人在明处吸引注意,对他潜入魔窟核心,伺机夺取玄牝珠,无疑更为有利。
洞内光线昏暗,四人围坐。笑和尚面色凝重,再次重申计划:“绿袍老妖狡诈凶残,其藏匿文蛛之处,共有三处通路:一为其打坐的广崖深穴,妖法最密,柬上明言不可前往;二为主峰后风穴寒潭;三为其寝宫淫窟。我意,避开妖法最盛的广崖,寝宫乃其根本重地,必是龙潭虎穴。唯风穴寒潭一处,虽有妖徒看守,但既能居人,或有机可乘。我等四人同进同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稍有异动,立刻隐身退出,绝不可恋战!”
金蝉接口道:“正是!庄道兄与石生兄弟初来乍到,地形不熟,分开反易失散。我们抱成一团,彼此照应!”
石生用力点头,小脸满是认真:“我有离垢钟护身,又有两界牌可通遁路,定能护住大家!”
庄易虽不能言,亦以目光示意,表达同进同退之意。
笑和尚见三人意决,心中虽仍担忧石生经验不足,但也知无法再劝,只得将阴风洞内外地形、可能遇到的禁制、妖徒特征,以及绿袍老祖的可怕之处,又反复叮嘱了数遍,直说得口干舌燥。石生听得聚精会神,将每一处细节都牢牢记下。
待到亥时初刻(晚上九点多),洞外月色如水。四人不再多言,各自凝神静气,调匀真元。为免惊动敌人,不用金蝉霹雳剑那声势浩大的风雷剑光,四人将身法运至极致,气息收敛如顽石,附在庄易那柄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玄龟剑光之上,由笑和尚主导,化作一道极其黯淡、几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微光,悄无声息地直冲云霄,钻入高空浓密的云层之中。
几乎在四人剑光升空的刹那,下方那块怪石的阴影再次如水纹般荡漾。张玄的身影如同融化在夜色中的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升腾而起,远远缀在峨眉四人剑光之后,距离始终保持在一里之外。他的遁法更加诡异,并非剑光,而是仿佛被无形的混沌之力包裹、推动,在云层阴影中穿梭,不留丝毫痕迹。袖中的血珠指引着方向,玄牝珠那充满诱惑与危险的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牢牢吸引着他的心神。
置身极高处,向下俯瞰。巍峨的百蛮山主峰在皎洁月光下,如同一个巨大玉盘中孤零零竖起的笋尖。四周环绕的飞瀑洪涛,只余下细微如丝的声响。笑和尚运足慧眼,穿透云层,仔细扫视主峰三面,只见山石嶙峋,林木寂静,并无异常动静。唯有主峰背面,隐约有几点红绿光影明灭不定,如同鬼火闪烁。
“峰后果然有异!”笑和尚以神念传音。四人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心意相通。玄龟剑光在云层掩护下,如鹰隼滑翔,悄无声息地向远离主峰十余里外的一处荒僻斜坡落去。脚踏实地后,金蝉再次运起慧眼,仔细确认附近确实无人窥探,这才示意继续前进。
四人不再驾剑光,而是施展轻身功夫,如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