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金蝉大骇,全力催动天遁镜,金光如柱,奋力射向当头压下的巨大玄冰黑霜。镜光与黑霜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金光虽能消融黑霜,但那黑霜无穷无尽,镜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重逾万钧,几乎将金蝉震飞!离垢钟的彩云霞光在狂暴的罡风撕扯和玄冰冲击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两人如同怒海中的孤舟,被风浪裹挟着,身不由己地急速卷向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风穴巨口!
千钧一发之际!
公冶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肉痛。他张口猛地喷出一团本命精元所化的赤红真火,同时双手疾张,数十团大小不一的赤红火球如连珠炮般射出,迎向金蝉石生身侧最狂暴的罡风玄霜!
嗤嗤嗤——!
赤红真火与至阴玄霜碰撞,爆发出大片大片的白色寒气,瞬间消融了一大片逼近的玄冰黑霜,暂时阻断了那股最致命的拉扯之力。
“还不过来!真要等死吗?!”公冶黄厉声嘶吼,声音在风雷中几不可闻。
金蝉、石生此刻已惊得魂飞魄散,神志几近混乱,哪还顾得上怀疑,本能地驾驭剑光,拼命冲入公冶黄身周那层乌光护罩之内。三人挤在一处,离垢钟的彩云与公冶黄的乌光、残余的真火勉强重叠,才堪堪稳住身形。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风穴喷发之势更烈,玄冰黑霜如潮水般涌出,又被倒卷的罡风疯狂吸入,形成更加恐怖的毁灭漩涡。公冶黄的真火只抵挡了数息,便在无穷无尽的阴煞之气中迅速湮灭。
就在三人真元飞速消耗,护身光芒明灭不定,眼看就要被彻底卷入风穴深处时——
崖腰石穴深处,张玄目光一凝:“就是此刻!”
他并未调动庞大力量去压制风穴,那非金丹修士所能为。他只是将自身一缕精纯的混沌元炁,如同最灵巧的钥匙,精准无比地注入了他推演出的那个即将自然出现的、稍纵即逝的煞气循环薄弱节点!
嗡!
那节点被混沌元炁一激,如同在沸腾油锅中滴入一滴冷水,瞬间引发了一连串微妙的连锁反应!狂暴的煞气洪流在这个点位上,极其短暂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和紊乱,形成了一条并非完全畅通、但阻力相对减弱的“缝隙”!
这“缝隙”的出现极其自然,仿佛是天地戾气自身运转中的一次微小“卡顿”,没有任何外力强行介入的痕迹,稍纵即逝!
“走!”公冶黄身为积年老怪,对天地气机变化感知敏锐至极!就在那“缝隙”出现的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天时”!他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团更加凝练的赤红火球,包裹住三人,驾驭着残存的护体乌光,朝着那阻力骤减的方向全力冲去!
金蝉福至心灵,强提全身真元,将天遁镜金光催发到极致,直射前方!石生也咬牙全力维持离垢钟。三人合力,在公冶黄火球开路、金光破障、彩云护体的三重保障下,顺着那丝由“天时地利”形成的缝隙,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奋力向上冲去!
过程依旧凶险万分。玄冰黑霜不断撞击、消磨着护体光芒,天遁镜金光沉重如山,金蝉双臂酸麻欲裂。足足耗费了顿饭功夫,三人终于冲破那令人绝望的黑暗风霜,重新沐浴在黄昏的余晖之下,落在了相对平静的山阳地带。
三人皆是心有余悸,汗透重衣(金蝉石生是冷汗,公冶黄是虚汗)。金蝉看向公冶黄手中那依旧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冰蚕,又看看道人枯槁却目光如电的面容,心中惊疑不定。
公冶黄喘息稍定,也不待二人发问,便主动开口:“贫道百禽道人公冶黄。七十年前于黑谷走火入魔,身化石躯,苦修至今方得解脱。此冰蚕于我有大用,但非贪占。玉清师太曾托我留意,言此物与峨眉大有关联。今日蒙二位小友法宝相助脱困,此恩必报。待我用完冰蚕,定亲自送往峨眉山,以备他日之需。”他语速极快,仿佛不愿多留。
金蝉想起笑和尚曾提过此老名号,确非恶类,又感其方才救命之恩,心中敌意消了大半,拱手道:“原来是公冶前辈,适才多有冒犯……”
公冶黄摆摆手,打断道:“无妨。只是……”他眉头紧锁,望向渐渐平息但依旧骇人的风穴方向,“此番脱险,侥幸万分。那风穴异动提前爆发,出乎我意料。更奇怪的是,最后冲关那一刻,煞气循环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难以解释的‘迟滞’,仿佛天地戾气自身运转出了点岔子,才让我等觅得一线生机……这感觉,玄之又玄,绝非自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莽苍山深处,“此山……有些古怪。似乎潜藏着某些难以理解的力量或存在,能微妙地影响天地气机。尔等在此,还需多加留意。” 言罢,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金蝉和石生一眼,周身腾起一阵乌色烟云,裹着冰蚕,化作一道遁光,瞬息消失在天际。
“古怪的力量?影响气机?”石生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