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神雕佛奴见神鹫不去,忽地长鸣两声,声震山谷,随即冲霄飞起。神鹫似得了什么讯号,也跟着振翅飞了上去。二鸟在寒月清辉下盘旋一周,神雕便如一道灰色闪电,朝西南方疾射而去,神鹫紧随其后,转瞬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不多一会,神鹫率先飞回,并未落下,而是立在雪凹外一块高耸的山石之上,昂首挺胸,金睛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外茫茫雪域,俨然一副守卫岗哨的模样。又过了约半个时辰,才见神雕巨大的身影破空而回,两只钢爪之上赫然抓着猎物。左爪紧攥着两只肥硕的黄羊,右爪则抓了十余只羽毛雪白、头顶朱冠的异禽。
轻云眼尖,首先认出,拍手笑道:“呀!是雪鸡!额非尔士峰的名产,最是肥美不过!神雕真个会寻好东西!”她本就活泼,此刻见了美食,更是高兴,当下便取了四只雪鸡,招呼司徒平与朱文道:“司徒师兄,朱师妹,快来帮手,我们想法子弄熟了打牙祭!”
灵云见状,不由莞尔:“你们几个,总爱淘气。这冰天雪地的凹谷之中,既无锅釜之类的厨具,又去哪里寻柴火来烧?难道还学那茹毛饮血不成?”她这一说,众人方才省起,轻云提着两只雪鸡,朱文也提了两只,四人面面相觑,一时倒不知如何下手了。
郑八姑在玉榻上微笑道:“诸位道友莫急。这雪鸡确是雪山珍馐,肉质细嫩,脂膏丰腴,昔年我未遭劫时,也常弄来解馋。烹制之法,倒有几种。今日虽无薪火,贫道却有一法,可令其自熟。只是需劳烦两位道友,去崖上铲些洁净冰雪下来。再将这雪鸡包裹严实,置于离我身前三尺之内的石上。少顷,便有熟鸡可飨诸位了。此外,这冰雪之下,还埋藏有数十年前我亲手酿制的寒碧松萝酒,性极醇冽,可助雅兴。”
朱文闻言,早已按捺不住,娇笑一声:“这法子有趣!”当即飞身掠上雪崖,剑光轻扫,便铲下大捧晶莹如盐的积雪。轻云也忙去帮忙。司徒平则将剩下的十只雪鸡麻利地去了五脏,用朱文、轻云取来的冰雪细细裹好,包得严严实实,如同一个个冰茧。
八姑口中默诵真言,运使法力,将旁边一块桌面大小的平整片石移了过来。朱文会意,用剑尖在石面上迅速掘开一个尺许深、数尺见方的石槽。司徒平将十只冰雪包裹的雪鸡并排放入槽中,又取来大量冰雪覆盖其上,压实之后,再寻了一块稍小些的磐石稳稳压住。
准备停当,八姑又指引了埋酒的位置。轻云依言寻去,果然在雪凹深处一株虬结的古松根下,掘出数个密封的陶瓮,拍开封泥,一股清冽冷香混合着淡淡松萝气息顿时弥漫开来,沁人心脾,竟将这寒冰凹中的凛冽之气都冲淡了几分。
“献丑了。”郑八姑轻喝一声,张口喷出一团绿森森、拳头大小的火焰,缓缓飞下,悬停在压着雪鸡的那块大石上方尺许之处。那绿火并不炽热,反而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寒气。只见绿火缓缓旋转,碧光流转,将整块大石笼罩在内。不消片刻,石缝之中便丝丝缕缕地冒出腾腾热气,白雾缭绕,浓郁的鸡肉鲜香随之飘散开来,引得众人食指大动,更奇的是,石槽内冰雪融化的水汽竟一丝也不曾溢出。
朱文、轻云嗅着香气,早已按捺不住,连声叫妙。轻云笑着打趣朱文道:“瞧你这馋猫样,有多少天没沾荤腥了?也不怕旁人笑话。”朱文秀眉一扬,正要反驳,吴文琪却道:“郑道友在此清修多年,一尘不染。我们来了已是叨扰,如今更在人家清修之地大动烟火,弄得腥膻满谷,未免太过意不去了。真成了恶客。”
朱文立刻道:“师姐你又来!大师姐和你都是一般的道学先生,酸气冲天。我等修道之人,讲究的是率性自然,不违本心。郑道友方才不是说了,她从前也常弄来吃,这法子还是她教的呢!你这一说,倒显得郑道友一番盛意是助长我们恶习了!”她伶牙俐齿,说得吴文琪一时语塞。
灵云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莫要拉扯上我。你们看,鸡该熟了,还不快去享用?”朱文、轻云闻言,欢呼一声,抢步上前,合力掀开那压石。只见石槽内冰雪尽化,一汪清亮滚烫的沸水之中,十只雪鸡通体雪白,羽毛早已自动脱落得一干二净,露出皮下粉嫩诱人、饱满紧致的鸡肉,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众人各自取了竹筷(轻云早有准备,用冰凌削成),除八姑早已绝了烟火,灵云也仅浅尝辄止外,余下七人:朱文、轻云、文琪、司徒平、于建、杨成志、章南姑(章虎儿年幼,只分了些鸡肉),各分得一只。又用坚冰凿成杯盏,斟满那碧如翡翠、寒气逼人却又入口醇厚绵长的寒碧松萝酒。一时间,雪凹之中,肉香酒冽,笑语喧阗,在这肃杀冰冷的雪山腹地,竟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与生气。
司徒平捧着一只肥美的雪鸡腿,冰杯中的酒液映着雪光,晶莹剔透。他咬了一口鸡肉,只觉入口即化,鲜嫩无比,一股暖流直透脏腑,驱散了雪山寒气。然而,这美味却让他心中更添思念。紫玲温婉,寒萼娇憨,她们在紫玲谷中,想必也常弄些山珍野味。此刻她们又在何处?是否安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