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了……”嘶哑的低语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赌赢了,用半条命作为代价,终于从那恐怖的力量洪流边缘,撕扯下了一缕属于混沌的残渣!
代价惨烈:经脉如同被飓风肆虐过的废墟,识海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阴阳叟留下的所谓“种子”早已沉寂,仿佛被更强大的存在吞噬或同化。那墨玉碎片,则如同亘古沉睡的冰冷星核,散发着沉重而漠然的能量波动。膝上横放的青光凶剑,剑身青光与混沌灰意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剑柄处传来冰冷的臣服感,铁钟的怨念被死死压制在混沌深处。
他尝试着,用意念极其笨拙地“驱动”指尖那缕细若游丝的真炁。艰涩如山!那气流极其缓慢地、在他全部意志的牵引下,沿着手臂破损的经络,向上极其艰难地移动了……一寸!
剧痛撕裂!脆弱的经脉在呻吟!
但它动了!听从了他的意志!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狂喜与掌控感瞬间冲上头顶!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基石!冰冷、危险、随时可能反噬自身,但它真实存在,并被他初步驾驭!
他强忍着剧痛,一遍遍重复这笨拙而痛苦的“驱动”练习。每一次意念的拉扯,每一次真炁的微弱移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他却甘之如饴。每一次成功的牵引,都让他与这股冰冷狂暴的力量之间,多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联系。
就在他全神贯注,完全沉浸在这痛楚与掌控交织的奇异状态中时——
嗡!
胸口的墨玉碎片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低沉而急促的嗡鸣!一股强烈到极致的、冰冷刺骨的危机感,如同最原始的本能警兆,毫无理由却无比清晰地瞬间刺穿了张亮所有的专注,攫住了他的心脏!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碎片周围的混沌真炁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向内收缩,随即剧烈地躁动、翻腾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几乎就在这警兆与能量躁动爆发的同一刹那!
一股浩瀚如同无垠星空、锐利如同开天辟地之刃的无形力量,穿透了乱葬岗的重重阴死屏障,无视空间阻隔,精准无比、霸道绝伦地锁定了他藏身的坟坑!这股力量本身不带丝毫杀意,却带着一种洞悉万物本质、审视天地法则的至高威严!仿佛整个世界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聚焦于此!
是矮叟朱梅!他被发现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了血液!体内的混沌真炁受激之下,躁动得更加狂暴,仿佛要破体而出!碎片幽光急促闪烁,能量波动剧烈震荡!
“完了!!” 张亮亡魂皆冒!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不再试图操控那躁动的真炁,而是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拼命地、本能地将身体的一切生机、气息、乃至思维波动,都压缩到最低谷!
身体僵硬如千年古尸,连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脑中只剩下一个源自碎片能量剧烈波动和信息冲击残留的冰冷碎片所拼凑出的念头:“隐匿!如同顽石死物!” 晚了!
那股浩瀚如天的神念,已然触及坟坑边缘,触及了他身上那微弱却本质迥异、如同黑夜中萤火般醒目的混沌气息!
就在神念即将深入,如同无形的解剖刀般探查他体内核心、触及墨玉碎片和混沌真炁本源的刹那——
嗡——!!!
墨玉碎片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沉幽光!一股冰冷、古老、带着不容亵渎的洪荒威严的混沌能量,如同沉睡的星核被强行扰动,轰然爆发!
这能量并非主动攻击,而是形成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不断湮灭解析与窥探之力的混沌力场屏障,瞬间自发地包裹住张亮全身,尤其是那缕躁动的混沌真炁和碎片本身!
朱梅那无往不利、足以洞察幽冥的探查神念,撞上这道混沌力场屏障的瞬间——
并非被阻挡,而是如同坠入了粘稠冰冷、不断旋转湮灭的宇宙泥潭!神念中蕴含的解析、窥视之力被这混沌力场疯狂地同化、分解、吞噬!朱梅甚至感觉自己的这一缕神念都仿佛要被这原始的混沌所溶解、吸收!
“咦?!” 乱葬岗外,慈云寺废墟上空,矮叟朱梅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惊疑的轻呼!小眼睛中的精光暴涨如电,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他“看”到了!
坟坑阴影里,一个如同泥塑、气息微弱近乎死寂的人形。胸口镶嵌着一块散发深沉幽光、表面流淌着玄奥莫测纹路的墨玉碎片,那碎片正散发着冰冷、沉重、吞噬一切的恐怖能量波动!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原始混沌气息的灰白气流,正艰难地在碎片周围流转,如同初生的星云!膝盖上横放着一柄青光黯淡却剑意森然、透骨冰寒的长剑!
最令他心神剧震,几乎撼动道心的,是那缕灰白气流的本质!混沌本源之气! 其位格之高,蕴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