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班头?”醉鬼老大醉眼乜斜,晃了晃手里的短柄斧,“官爷也来抢食儿?”
赵雄脸色一沉:“官府拿人!闲杂退避!”
“拿人?”醉鬼身后一个喽啰怪笑,“那妖人欠着我们老三一条人命!血债得血偿!还有个叛徒‘耗子’,偷了老大的‘蚀骨散’,也得揪出来扒皮!”
“都闭嘴!”王师爷尖细的声音插进来,他踱到两拨人中间,皮笑肉不笑,“诸位,和气生财!妖人只有一个,悬赏却人人有份。当务之急,是别让那‘宝贝’飞了!”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赵六的方向。
赵六带着几个心腹,正蹲在一处偏僻的破窑洞口。洞口不仅散落着几片刺眼的红绿碎布,还隐隐飘出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劣质脂粉混合着血腥和草药腐烂的怪味。他捡起一片布,对着火光仔细看了看纹理和颜色,又凑到鼻子下深深一嗅,脸上横肉抽动:“错不了!是那粉牡丹裹脚布的料子!这味儿……骚气冲天还带着股邪性的腐烂气,就是他中毒后身上的味儿!人就在里头,伤得不轻!”他起身,对着窑洞黑黢黢的入口吼了一嗓子:“里头的!滚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窑洞里死寂。片刻,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压抑的痛哼声传来,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几乎是爬着挪到洞口火光边缘。他(耗子喽啰)衣衫破烂不堪,后背的衣服似乎被什么腐蚀性东西浸透了,颜色深褐,散发着更浓烈的草药和腐臭味,手里紧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匕。他眼神惊恐绝望地在几拨人马间乱扫,当看到醉鬼老大那张狞恶的醉脸和他身后喽啰手中寒光闪闪的钩子、渔网时,瞳孔瞬间因极度恐惧而放大,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官…官爷…好汉…饶命…我不是…我不是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哭腔和嘶哑,像是喉咙也受了伤。
“粉牡丹?”赵雄厉喝上前一步,也闻到了那股奇异的混合气味,心中更笃定了几分。
“耗子!你他妈还敢装!”醉鬼老大身后一个喽啰突然指着洞口的人破口大骂,“偷老大的宝贝!化成灰老子也认得你!老大,就是他!”
耗子喽啰浑身剧震!完了!身份被当场戳穿!落在醉鬼手里,偷了致命的“蚀骨散”,等待他的将是比凌迟还痛苦的折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偷来的、装着可怕毒药的小瓷瓶,又感觉到后背被张亮故意泼洒的、伪装“邪毒溃烂”的腐蚀性草药带来的剧痛(这加剧了他的恐慌)。横竖都是死!他宁愿死在官府的刀下!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嚎叫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充满了被逼入绝境的疯狂:“老子跟你们拼了!”竟挥舞着锈匕首,不管不顾地朝最近的赵雄扑去!这完全是求速死的绝望冲锋!
“拒捕!格杀!”赵雄暴喝,同时身体急退。
狭窄的窑洞口瞬间乱成一团!刀光闪动,耗子喽啰状若疯癫,完全不顾自身,很快被逼入死角。绝望的嘶吼中,他做最后一扑,一名衙兵觑准破绽,腰刀带着风声狠狠劈下!
噗嗤!咔嚓!
刀刃劈入面骨的闷响如同砍开朽木,混着骨头碎裂的脆音。鲜血混合着骨渣迸溅!惨叫戛然而止。那喽啰面门塌陷,眼球爆裂,直挺挺向后栽倒,抽搐两下,不动了。容貌已彻底损毁,无法辨认。
“死了?”赵雄上前,眉头紧锁。尸体身形瘦小,衣着破烂,后背那深褐色的污渍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散发出的混合气味更加浓烈。
“大人!看这个!”差役从喽啰死死攥着的怀里,除了扯出几片揉成一团的红绿碎布(质地、颜色、纹样与施家巷及洞口发现的完全一致),还意外带出一个小瓷瓶!瓷瓶滚落在地,塞子松动,一股更加刺鼻、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旁边一个醉鬼的喽啰脸色大变:“老…老大!是‘蚀骨散’!是咱们丢的宝贝!”
“红绿布片!‘粉牡丹’的标志性邪毒溃烂气味!还有这……这似乎是某种剧毒之物?!”赵雄心中剧震,迅速串联:施家巷的脂粉物证、乞丐的城西重伤藏匿线报(提到邪毒气味)、城西土地庙的脂膏痕迹、眼前这拒捕者身形特征、标志性的同款红绿布、浓烈且符合“邪毒”描述的混合腐烂气味、随身携带的剧毒物品(完美符合“魔道妖人”身份)、藏身于线报所指地点并凶戾拒捕的行为……所有线索都严丝合缝地指向了“粉牡丹”张亮!尤其是这剧毒之物和邪毒气味,简直是铁证!他强压激动,沉声宣布:“拒捕格杀者,藏身于线报所指之处,身携案犯标志衣物同款布片、身染邪毒异气、怀揣剧毒之物!身形吻合,凶戾拒捕……虽面容损毁,综合诸证,此人当为‘粉牡丹’张亮无疑!王员外,是您深明大义,悬红激励,终令此獠伏诛!”
王承修看着地上血肉模糊、散发着刺鼻邪异气味的尸体、那刺眼的红绿碎布和滚落在地的毒药瓶,脸上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赵班头明断!魔道妖人,身怀剧毒,邪气冲天,死有余辜!此獠授首,大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