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们脸上的稚嫩褪去，留下的，是对胜利的渴望，和对生命的眷恋。仅仅一天的交战，四千启明军已经伤亡近四分之一。这还是有秦真横扫战场，另外两面城墙常遇春和蓝玉以及一众将领，奋勇冲杀的结果。
基层将领或是休息，或是在城内值守。
随着夜风而来的哀嚎和呻吟，令秦真孤寂的背影，映照在衙门空旷的屋顶。仰望天空，俯察全城，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用回头，秦真就知道是师父、四师叔和常蓝二位兄弟。
纵身一跃，来到众人面前。看着四人沉重的神色，秦真没有多问，只是带着四人走进大堂，各自落座。头顶，是明镜高悬、正大光明的牌匾。
“秦兄弟，今日一战。我方伤亡近千，对方大概留下三千人的性命，算上重伤不能再战的，还会更多。”
“但是形势依然不容乐观。再拼下去，最多两天，我军将全军覆没。”
简单讲述完当前的形势，常遇春没有多言，坐回原位。
秦真看向蓝玉，少年已经长大，成为青年。生得虎背熊腰、猿臂鹤胫，猩红的双眼、披散的头发，无不昭示着战场上的勇猛。
“秦大哥，姐夫。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认为，我军必须血战到底。元军一共就三万人，路上已经损失一万，今日又损至少三千，已是强弩之末。大不了拼到最后一兵一卒，我们退回大别山，重新开始。我就不信，他元军的士气，还能坚持三天。”
对此，秦真和常遇春不发一言。
这个时候，战与不战的决策，各有优劣。
死拼下去，正如蓝玉所言，启明军胜利的希望很大。同样，战后死伤惨重的启明军，仗着分田于民的政策，必然可以快速扩张，缺点是底蕴尽失，需要重新积累。
若是不战，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回归原点，从头再来。缺点是信誉尽失，即使重来一次，再难得到百姓的全力支持。会让未来的路，难走十倍百倍。
秦真的行动太急、太暴烈了。刚刚打下一片根据地，就急不可耐的开始分田。可是他不踏出这一步，未来如何能将这世间的黑暗循环，撕开一条口子。
唯有从一开始就脚踏实地，从血与火之中锤炼出来的队伍，才能改变这世间诸多不平事。这一点，秦真明白，常遇春夫妇也明白。
“真儿，今日我们在城中巡逻，百姓众志成城，万众一心。我相信，你做的是对的。明日，我们也上城墙。”
“师父不可。”
“为什么？”不只俞莲舟不解，常遇春和蓝玉也疑惑。
“师父，江湖比斗，和战场杀伐不同。周围全是敌人的情况下，精妙的招式已经不再可靠。唯有无匹的力量、超凡的速度、惊人的耐力，三者俱其二，才能在战场上游刃有余。”
“而我们以往比武斗剑的经验，已经不再适用。况且，穿上甲胄之后，灵活性大大受到影响，又是一个问题。”
秦真说的很诚恳真切，这是他的真实体会。今日一战，他很少使用内力作战，而是当做续航、治疗之用。真正依仗的，是融入本能的挥刀出刀，和十三太保横炼提供的力量，以及金钟罩的无双防御。
“呵呵，这一点，师侄倒是不必担心。”
张松溪出声，接过了秦真的话头。
“师侄你修炼纯阳无极功，所以不知。师父他老人家功参造化，在全新的九阳功之中，加入了金钟罩精要。现在，我们这些长辈，也可以在关键时刻使用九阳体，增加防御力。”
见秦真疑惑不解的眼神，张松溪在心底发出畅快的大笑。
这个师侄，天资绝世，武功卓绝，胆大包天，能常人所不能，为常人所不为。
自四年前秦真在孔曲之地击杀孔氏上代家主，武当诸侠，已经有了举世皆敌的觉悟。如今，师侄走上这条路，且给了天下人新的变化，武当长辈们欣慰之余，也放下了心中的隐忧，全力支持秦真。
“师父，师叔。你们愿意支持，弟子当然感激不尽。不过，各位师叔千万记住，一旦内力枯竭，立刻后退，不要犹豫。”
“这不行，那些普通的士卒可以战死。我们身为你的长辈，更要身先士卒，以身作则。岂能苟且偷生？”
“可是，这...”
见三人争执不下，蓝玉开口道：“不如这样，各位前辈来我所在的城南。这里元军攻击力度不算太高，以各位前辈的武力，足以自保。重要的是，可以从容积累经验，以待将来。”
张松溪正要拒绝，却被常遇春直接应下。
军事上，两位长辈也知道听从专业人士的意见，因此，武当众人的去向就此定下。弟子们继续在城内训练新兵武艺，充实兵源，救治伤员。五位长辈上城南杀敌，直属蓝玉指挥。
“秦兄弟，明日一战之后，由各位前辈和蓝玉守城。你我主动出击，直取敌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