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明珠的意志自神像中苏醒,目光落在庙中那袭青衫之上。
岁月流转,眼前之人早已今非昔比。
仅仅是目光触及,纳兰明珠便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行走于人间的少年神王。
似乎此人一举一动,都有诸神在随行。
纳兰明珠心神剧震,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小友……呃,瞧我这记性,如今该尊称一声阁主了。”
“不知阁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里边请!”
伴随着纳兰明珠略带敬畏的声音,一团浓郁如墨的黑雾自泥塑神像体内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座城隍庙。
阴冷、森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诡异的是,任凭黑雾如何翻滚,都始终被限制在庙宇之内,明明大门敞开,却无一丝一毫泄露到门外。
雾气翻涌间,一条由阴气铺就的小径,自动延伸至王三丰的脚下,通往神像后方的幽暗深处。
“打扰丞相清修了。”王三丰轻轻摇头,并未踏上那条小路,“此番来访,确有要事相询,就不进您的城隍府邸叨扰了。”
纳兰明珠见状,也不再强求,而是狐疑道:“不知阁主所询何事?”
“锡安城中,有一孩童失踪多日,查访无果。”
王三丰的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城隍乃一城阴灵之首,护持人族,鉴察善恶,故而特来请教,当日是否有异常之事发生。”
纳兰明珠闻言,黑雾微微收缩,显然也重视起来:“不知那孩童,是何日失踪?”
“半旬之前!”
王三丰吐出这四个字。
“半旬前?!”纳兰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度,带着莫名的神色。
王三丰双目一凝,敏锐捕捉到对方的失态,立刻追问:“丞相,可有所获?”
纳兰明珠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凝重:“不瞒阁主,如果是半旬前的话,本隍……确实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就在半旬前,本隍感应到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从我这庙门前一闪而过。”
“那气息……非神非魔,非正非邪,却能隐匿天机,连本隍的城隍神印,都看不透其丝毫本源。”
“诡异气息?”王三丰眉峰紧蹙,“可否看清是什么人?”
“看不清。”纳兰明珠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忌惮,“当日,那人……就从庙门外走过……明明本隍的神念已经锁定了他,但他却像一道不存在的影子,本隍根本无法捕捉到任何有效的影像。”
“本隍当时也是一时兴起,强行运转神力,捕捉了他一丝气息,显化在庙内......”
“可就算如此,本隍明明捕捉到了那人的踪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记住他的样貌。本隍只隐约瞥见一抹红色,还有……”
纳兰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模糊的细节:“还有个奇怪的物件,像是喇嘛,又像是号角,挂在腰间。”
红衣?喇嘛?
“是他!”王三丰心中凛然,连忙问道:“丞相,能否再次显化他的踪迹?”
“可!”
话音应落,大殿中央香炉里那三炷清香,燃烧的速度骤然加快,升腾的青烟在空中扭曲、交织、变幻,竟缓缓铺开成一幅流动的立体画卷。
画卷之中,正是半旬前锡安城清晨的街景:
街角的包子铺正冒着热气,卖花姑娘的竹篮里插着新鲜的栀子花,早起的老人在慢悠悠地扫着落叶,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真实,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风声,鸟鸣,远处的叫卖声……
各种嘈杂的声音中,忽然,一丝极轻微,却又极富韵律的脚步声,突兀地夹杂了进来。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正从街道的西侧缓缓传来。
王三丰瞳孔骤缩,神念凝聚成线,朝着画面西侧望去。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一无所获。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王三丰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城隍神像眼中那道灵光猛地射出,化作一道精纯的香火愿力,投入到流动的画卷之中。
嗡——!
画面剧烈一颤。
紧接着,一个身着鲜红如血长袍的诡异身影,缓缓地、凭空地浮现在了街道之上。
他头戴一顶宽大的斗笠,黑色的面纱垂下,遮蔽了绝大部分面容,腰间,果然挂着一个暗黄色的黄铜喇嘛,随着他的步伐,无声地轻轻晃动。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仿佛完全看不见他的存在。
他们会下意识地为他让开,自动让路却不自知。
那个卖花的姑娘,甚至险些一头撞进他的怀里,最终却像穿过了一团稀薄的空气,径直从他的身体中穿行而过,连篮中的栀子花瓣都未曾颤动一下。
“这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