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窗户，没有装饰，只有纯粹的黑暗。
空气凝滞，时间的概念仿佛也被剥离。
唯一的发光体，是悬浮在静室中央、缓缓旋转的灵枢核心接入端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顾默盘膝坐于端口之前，双目紧闭，呼吸近乎停滞。
他的意识，以一种超越常态的强度，沉浸于灵枢网络最深层的数据库与运算阵列之中。
自北境神战结束，他将指挥权移交，宣布闭关以来，外界不过月余。
但在顾默的意识感知中，时间被极限拉伸。
每一秒，都有海量的数据被他调取、拆解、重组、推演。
神力攻击的亿万种波形变化、灵枢防御网崩溃瞬间的兆亿个应力节点、每一件规则武器从设计到生效的全流程参数、甚至每一位将士在极限状态下的魂力波动图谱……
这些信息，化作了无数道奔流的规则之弦，在他的意识宇宙中疯狂震颤、碰撞、交织。
他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逆向工程。
他在重构一整套曾与数十位神灵意志正面交锋、并最终存续下来的、属于凡人的生存与反击体系。
这是对魂力与心神的极致压榨。
他的魂力核心，承载着思辨与推演本源的奇异漩涡，早已超负荷运转了不知多少个循环。
此刻，这漩涡不再稳定旋转，而是呈现出一种濒临破碎的、剧烈脉动的状态。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纹路，每一次脉动，都仿佛要将自身彻底震散。
但顾默的意识，岿然不动，他甚至主动引导着这种破碎。
将更多、更复杂、更矛盾的规则数据流，强行灌入那濒临极限的魂力漩涡。
“压力不足。”
“结构韧性未达理论峰值。”
“规则承载单元冗余度，可继续压缩。”
冰冷到近乎残酷的自我评估，在意识深处闪过。
他如同一个最苛刻的工匠，正在用最粗暴的方式，锤炼着一块绝世神铁的胚芯。
终于！
“咔。”
一声源自灵魂最本源的、微不可察的脆响。
魂力漩涡核心处，一道最深邃的裂痕绽开。
没有崩溃。
裂痕之中，涌出的不是毁灭，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纯净到极致的光芒。
那光芒仿佛蕴含着解析一切、重组一切的意志。
它迅速蔓延，抚平了所有狂暴的脉动，修复了那些冰裂纹路，以一种更加高效、更加稳固的全新结构，完成了重组与升华。
嗡……
顾默周身，不受控制地弥散出一股无形的场域。
这场域不带有任何攻击性，却让静室内的空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如水波般的涟漪。
魂境，第五层。
顾默感受到他思辨天赋，拔高了一筹。
那么现在他的算计比之前更加快，更加清晰，所持续的时间也更加久。
此时顾默并未停止修炼。
魂力突破，只是工具与视野的升级。
面对蚩煌那种掌握了时间权柄、以力证道的古老存在，层次差距太大了。
他必须加速升级。
此时，幽蓝色的灵枢端口光芒再次稳定下来。
顾默的意识，以比之前更高效的姿态，重新接入网络。
这一次，他调取和推演的目标，更加集中，也更加危险。
所有关于时间现象的记录，无论来自古籍残章、战场偶发、还是暗部对蚩煌脱困时那一丝异动的捕捉。
他在寻找。
寻找时间法则可能存在的干涉漏洞。
或寻找足以让蚩煌感到麻烦的规则组合。
闭关，再次进入更深层次。
………
东方，秦家府邸。
“情报已反复核实。” 秦烈的声音带着焦躁。
“封邪鼎碎了，渣都不剩，蚩煌那老怪物真的爬出来了！”
“古蛮族那群疯子全动起来了！八部主力，加上大大小小的附庸，黑压压一片往西安涌！”
“照这速度，最多三个月，就能拉起一支起码两百万的蛮子大军！个个都被他们那老祖宗刺激得跟红了眼的凶兽似的！”
两百万狂热蛮族！
殿内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秦家底蕴再厚，直面如此倾族之力，也感到头皮发麻。
“蚩煌与夏祖之仇，倾尽天河之水也难以洗刷。”
秦望缓缓开口。
“我秦家承夏祖遗泽，掌部分皇道真传，必是其二度临世后，欲除之而后快的首要目标。”
“西安距我等直线距离不过七千余里，对那等存在而言，或许只是一次短途散步。”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凝聚在主位的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