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名为“雾瘴集”的小镇,房屋低矮粗陋,空气中混杂着腐土、奇异药香与隐约的腥气。
尽欢拖着百般不情愿的月芜,兴冲冲地找到了那家以“百味汤”闻名的小食肆。
月芜化成小猫形态,死死扒着她肩膀,满脸不情愿,因为这里连矿石都带着令她不喜的阴湿气。
帝屋依旧沉默地跟在她们身后,看着月芜嫌弃的样子,默默在自己随身空间里搜罗着矿石。
食肆店铺简陋,几张油腻的木桌,灶台上巨大的陶罐里翻滚着墨绿色、冒着诡异气泡的浓汤,奇怪的是,闻起来竟有种勾人食欲的咸鲜。
尽欢刚落座,隔壁桌几个风尘仆仆、面带疲色与怒气的散修对话就传了过来。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猛地灌了一口劣酒,将陶碗重重顿在桌上:
“妈的!憋屈!老子在鬼怨林里被那七步阴线蛛追了三天,差点把命搭上,才摘到那株腐骨幽兰!结果刚出林子,就被黑蝎帮那群杂碎截住了!”
旁边一个瘦削青年咬牙接口:
“他们仗着人多,又熟悉地形,硬说那林子是他们的地盘,里面的东西都该归他们。五块中品灵石就想打发我们!王大哥跟他们理论,还被那个领头的‘毒牙’打了一掌,现在气脉都还滞涩!”
被称为王大哥的汉子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人,此刻脸色有些苍白,捂着胸口低咳一声:
“算了,虎子,小陆,人没事就好。黑蝎帮在这里势大,我们外来的散修……惹不起。”
叫小陆的青年眼睛都红了,愤愤不平道:
“可那是腐骨幽兰啊!那个品质的拿到万毒城至少能换五十块上品灵石,或者换一瓶解毒护脉的清脉丹!
王大哥你的伤,还有虎子哥上次中的瘴毒,都指着它呢!”
几人正愤懑间,食肆门口一阵喧哗,几个穿着黑色短打、袖口绣着狰狞蝎子图案的汉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为首一个尖嘴猴腮,眼神阴鸷,正是“毒牙”。
“掌柜的,老规矩,最好的酒肉上来!”
毒牙嗓门尖利,一屁股坐在尽欢斜对面的桌子,将一个小布包随手扔在桌上,隐约露出里面一株色泽暗紫、形态妖异的兰花一角。
“今天运气不错,捡了株不错的草,回头又能去万毒城快活一阵子了,哈哈!”
他手下几个喽啰也跟着哄笑,言语粗鄙,炫耀着即将到手的横财。
疤脸汉子虎子气得拳头捏得嘎吱响,却被王大哥死死按住,眼神示意他忍耐。
小陆更是死死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气还是怕。
尽欢舀起一勺墨绿色的“百味汤”,吹了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又瞥向食肆最角落。
那里,幽月不知何时坐在了阴影中,面前只有一杯清茶。
她微微垂着眼,仿佛在数着木桌上的纹路,对门口的喧嚣和隔壁桌的悲愤都漠不关心。
只是,当毒牙将那布包重重放下,夸耀“捡了株不错的草”时,她执着水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尽欢嘴角微翘,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
嗯,味道果然奇特,鲜、辣、麻,还带着一丝回甘,怪不得月芜嫌弃地扭过头,只啃帝屋刚悄悄递给她的一块带着阳光气息的乾元晶石。
毒牙那桌酒菜上得很快,几人推杯换盏,声音愈发响亮,肆无忌惮地谈论着如何挥霍即将到手的灵石,言语间对虎子他们极尽奚落。
就在他们喝到兴头上,毒牙再次拿起那个布包,得意地掂量时!
毒牙手里布包的系绳毫无征兆地齐根断裂!
布包散开,那株腐骨幽兰掉了出来。
更糟糕的是,包裹着它的防止毒气外溢的简陋符纸,不知为何竟同时失效!
一股浓烈的带着腥甜与刺鼻腐朽味道的紫色毒雾猛地从幽兰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毒牙那桌人!
“咳咳!呕——!”
“我的眼睛!!”
“毒!是腐骨幽兰的毒!快闭气!”
毒牙首当其冲,被那专门克制他们这些常年接触低等毒物、功法偏阴邪之人的毒雾呛得涕泪横流,喉咙如同火烧,连手里的酒杯都拿不稳,“哐当”掉在地上。
他手下也乱作一团,有人想去抓那幽兰,却被毒雾刺激得皮肤红肿发痒,哇哇乱叫。
这变故来得太快,食肆里其他人都惊呆了。
角落里的幽月,在系绳断裂、毒雾逸散的同一瞬间,已然起身。
她将一个小巧的储物袋轻轻放到桌上,里面装着几十块明显超过腐骨幽兰市价的上品灵石。
她对着有些发愣的掌柜微微颔首,身影便如一抹淡去的月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灰绿色的瘴气之中。
而毒牙一伙,在最初的慌乱后,忍着不适想去捡地上散落的幽兰。
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