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不经意拂过她冰凉的银发,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我不需要。”天心语气飘忽清冷。
伏月的手一顿,忽而笑道:“我需要。”
天心闭上眼,语气淡然,透着深深的疲惫:
“白月,我累了,带我回去吧。把他也带上。”
话音一落,天心识海中的白月心念微动,空间瞬间转换。
下一刻,两人已置身于无妄河底天阙宫内,天心那间陈设雅致却透着清冷的巨大寝宫之中。
天心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凭感觉朝着他的方向,吩咐道:
“伏月,厨房在宫殿西南角。日后的膳食,由你来做。”
话音刚落,不等伏月有任何反应,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他推了出去,厚重的寝宫门在他面前无声地关闭,彻底隔绝了内外。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奢华白玉宫殿,伏月没有丝毫探究欲。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了那扇门片刻,然后依言转身,手中玉骨扇轻摇,朝着西南角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伏月每日都会准时出现在寝宫门外,放下精心烹制的膳食。
那些菜肴无一不精致,甚至兼具美味与灵气滋补。
然而,那扇门从未为他打开过。
他放下食盒,停留片刻,便会默默离开。
再回来时,食盒分毫未动。
日日如此。
第十五日,午时。
伏月如同前十四日一样,提着食盒准时到来。
他刚将食盒放在门边的玉台上,那扇紧闭了半月之久的寝宫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
然而,出来的并非天心,也不是白月,而是一道速度快成残影的白色小炮弹——婴勺鸟月摇!
月摇一冲出来,悬停在半空,红宝石般的眼睛怒视着那个紫色身影,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和担忧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尖利清脆的骂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向伏月:
“啾啾啾!你个杀千刀的紫皮狐狸精!瘟神!害人精!扫把星!你怎么还没被天雷劈成焦炭啊啾?!”
“看看你把我们家主人害成什么样子了?!啾?!一头漂亮的黑发全白了!人瘦得风吹就倒!都是因为你!你这个专带来厄运的丧门星啾!”
“你还有脸天天在这里晃悠?送饭?呸!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饭里下毒?你是不是又想什么阴毒法子害主人?你们合欢宗就没一个好东西啾!尤其是你!心肠比墨还黑!啾啾啾!”
“长得人模狗样,尽不干人事!屠城的是你,装深情的也是你!你演给谁看呢啾?你以为天天做点饭就能赎罪了?你欠主人的拿命都还不清!”
“鸟告诉你!主人心善才留着你,要是依着鸟,早就把你毛拔光了扔进无妄河里喂鱼!不!喂鱼都嫌你肉酸灵魂臭啾!”
月摇骂得翅膀乱扇,羽毛都快炸开,几乎用尽了它毕生所学的所有恶毒词汇。
而被骂的伏月,只是静静地站着,手中折扇轻摇,微微仰头看着那只气得快冒烟的婴勺鸟,脸上甚至依旧挂着浅淡笑意,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直到月摇骂得气喘吁吁,暂时歇口气的时候,伏月才温和地开口:
“骂累了吗?我没给你准备吃食,你自己去找点吃的吧。”
说完,他甚至还体贴地用扇子指了指厨房的大致方向。
寝宫内,倚在床榻上的天心,透过门缝听着月摇那酣畅淋漓的叫骂,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只觉得胸中一口郁气都散了不少,暗道:骂得好!这伏月,就是欠骂!
自那以后,天心的寝宫门是开了,可伏月却是一步也不许踏入。
又过了半月。
洛书白与南风两道月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无妄河畔。
南风依旧一身月白色僧袍,风尘仆仆却神色平和。
洛书白依旧清冷,眉宇间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手中提着一个被符文重重封锁、奄奄一息的人。
那人正是伏晟,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几乎是同时,天心在伏月的搀扶下,也缓缓从无妄河底出来,踏上河畔那片沙地。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大半重量都倚在伏月身上,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依旧黯淡失焦,五感迟钝的状态并没有明显好转。
伏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在确保她不会摔倒。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洛书白手中那个如同破布口袋般的身影时,眸中瞬间盛满冰冷的杀意和恨意。
但那情绪被他很快压下,强装镇静地稳稳扶着天心走向洛书白。
天心能感受到他紧绷的手臂,和压抑的怒火,但她并不想让伏月发泄。
“小师妹!”
洛书白一看到天心那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