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其配合地向前踏出一步,赤足腕上的金铃发出一声清脆空灵的“叮铃”。
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清越的佛号响彻官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微微抬眸,目光平和地锁定了摇扇的伏月。
“这位紫……咳,这位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妄念,方得自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绝对是在配合天心的弧度。
“贫僧受这位女施主所托,前来……‘收’你。施主,请了。”
伏月眼底紫芒微闪,折扇“啪”地合拢,邪魅一笑:
“正想领教领教佛子的佛法。”
他作势便欲迎上南风那看似温和实则蓄势待发的佛光。
南风赤足下的金铃也无声轻颤,周身流转的佛力带着一种澄澈的跃跃欲试。
天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一跺脚,不再看那两个气息开始碰撞、眼神里都写着“来啊过两招”的男人,转身就朝着巨柳村的方向大步流星走去,背影都透着浓浓的暴躁。
“打打打!要打赶紧打!打个天昏地暗!打完了都给我滚!幼不幼稚啊!两个加起来几百岁的人了!”
清脆的嗓音裹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像鞭子一样抽在官道上。
这声怒吼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伏月和南风之间那点微妙的对峙火花。
两人周身升腾的气势肉眼可见地一敛,恢复云淡风轻。
伏月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南风则低眉敛目,合十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仿佛刚才那个想活动筋骨的人不是他。
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天心身后,南风忽然辩解道:
“天心,贫憎才刚满二十七,几百岁的是他。”
“闭嘴!秃驴!”
“啧,某些人当初可是差点把人打散架,如今倒有脸皮贴上来当狗皮膏药?” 南风声音温润,字字却如小刀。
伏月折扇“唰”地展开,摇得风流倜傥,反唇相讥:
“呵,总好过某些六根不净的秃驴,不好好在庙里敲木鱼,偏要跑到红尘里打滚,美其名曰渡人,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佛渡有缘,亦渡执迷不悟者。” 南风回得不紧不慢。
“执迷不悟?我看你是眼馋……”
“闭嘴!你们简直比月摇还要吵!”
天心忍无可忍,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主人!月摇不吵啾!”月摇忽然从天心的衣袖钻出来,反驳道。
“白月,把它拉回去打一顿!”天心一巴掌拍向月摇,气急败坏道。
“啾啾啾!不要啊!主人——”
月摇又被收回了镯内空间。
身后也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脚步声和伏月扇子摇动的细微风声。
天心没再理会他们,目光投向越来越近的村庄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多年未归,这巨柳村……可曾变了模样?
那些冷漠的、带着审视和厌恶的目光,是否还刻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
她是被遗弃在村口的孩子,身边只有一只同样来历不明的白猫,如今的白月。
三岁到六岁,短短三年寄人篱下的时光,却也是看尽人间冷暖。
若非当年身为城主的徐师兄有私心,让无涯城有了测灵根的机会,她的命运恐怕早已湮没在这尘土之中。
天心走在前面思绪翻涌,南风与伏月跟在后面“暗潮涌动”。
临近黄昏时,三人行至村口。
村中心那棵标志性的巨柳依旧虬劲苍翠,未到村口便能看到它庞大的树冠。
村口的树荫下,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带着孙儿孙女玩耍,孩童的嬉笑声给这宁静的村落添了几分生气。
当三位气度非凡、衣饰华美得不似凡尘中人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时,那谈笑声戛然而止。
妇人们的眼睛瞬间被吸引,惊疑、好奇、戒备……种种情绪在她们脸上交织。
巨柳村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何曾见过这等人物?
就连当年柳虎回村也没有这般贵气。
尤其其中还有个赤足、气质超然的和尚,更是让人心头惴惴。
几位妇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最终推搡着,由一位看起来年纪最长、胆子稍大的牵头,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几步,隔着一段距离,带着浓重乡音怯生生地问道:
“贵、贵人打哪儿来?来俺们巨柳村,是有啥事吗?”
天心的视线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刻着岁月风霜的脸庞,最终落在一旁一位衣着明显比其他妇人光鲜些、头上插着一根素银簪子的妇人身上。
那妇人眉眼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此刻正带着同样的好奇和打量。
天心深吸一口气,莞尔一笑,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