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真不是需要人怜悯的菟丝花。
她的古灵精怪下,藏着同样锋利的棱角和睚眦必报的果决。
尽管跌落尘埃,她依旧是那个骄傲的天心。
伏月眸中复杂情绪翻涌,又缓缓趋于平静。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透着一股疯狂劲。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紫袍上的尘土,尽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姿态从容,气质慵懒。
他张开双臂,甚至带着点优雅的邀请姿态,狐狸眼含笑看着天心:
“天心妹妹说得对,是哥哥错了。这一击,自然该还。”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天心妹妹想怎么还?尽管动手便是。是断我一臂,还是废我修为?只要妹妹消气,哥哥绝无二话。”
他的话语平静,眸中笑意微澜,一副视生死如无物的样子。
白月警惕地盯着伏月,墨色的眼眸中杀意未减,但身体却微微紧绷,做好了随时配合主人动手的准备。
月摇也停止了蹭天心的动作,小眼睛紧张地看着。
天心听着伏月那如同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之事的语气,心神微动。
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真正认识了伏月,正如大师兄所说的,“他疯起来不要命”。
一个玩弄世间,不把命放在眼里的疯子,这“命”,也包括他自己的命。
天心脸上的甜美笑容依旧挂着,她看着伏月那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又看了看他唇角那抹尚未干涸的血迹。
她缓缓向白月伸出了手,轻声唤道:“白月。”
白月会意,小手隔空一招,秋水剑便握在了她肉乎乎的小手中。
她紧握灵剑,一缕冰蓝色的灵力缓缓缠绕在秋水剑上。
天心接过秋水剑,挣扎着在白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身形还有些不稳,脸色也透着虚弱,但握着剑柄的手却异常稳定。
她一步步,慢慢走向伏月。
白月紧随其后,警惕地盯着伏月的一举一动。
伏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甚至还带着那抹邪魅的笑意,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走近的天心,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他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天心在距离伏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看了看伏月,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剑上的冰蓝色灵光。
杀了他?
废了他?
她天心恩怨分明。
若非伏月执意拦路,她今日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然,伏月那一击是想救她,是关心则乱下的失误,并非恶意。
而且……他是大师兄为数不多能称之为生死之交的朋友。
大师兄待她如兄如父,她不想让大师兄为难。
最终,天心手腕一抖,剑光乍起!
噗嗤!
冰冷的剑锋,狠厉地刺穿了伏月左肩的肩胛骨!
位置与她被余波冲击受伤的右肩几乎对称!
鲜血瞬间染红了伏月华贵的紫袍!
伏月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而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那双狐狸眼中,还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仿佛在享受这痛楚带来的真实感。
天心手腕一转,干脆利落地拔出了剑。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
“啾!”月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天心随手将染血的剑扔给白月。
她看着伏月肩上迅速扩大的血渍,脸上的甜美笑容终于收敛,只剩下平静和一丝疲惫。
“好啦。”她笑容嫣然,眸光平静,“这一剑,算是两清咯。伏师兄。”
如此一来,就算她的师父师兄们知道伏月无由拦路,有这一剑在,他们也无话可说。
伏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口,又抬头看向天心,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用指腹抹去唇角的血迹,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指尖的腥甜,笑容愈发妖异,眼底深处翻涌着更浓烈的情绪:
“两清?天心妹妹这一剑,刺得哥哥心都疼了,怎么能算两清呢?”
他话虽如此,却没有纠缠刚才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坚定又不容置疑:
“跟我回合欢宗。我师尊见多识广,定有办法助你恢复修为!”
“不去。”天心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伏月急了。
“我的事,自有师门操心。”天心语气平静,“难道伏师兄是觉得太虚剑宗不如你合欢宗吗?”
天心看着他肩头渗血的伤口,不想过多纠缠。
“伏师兄的好意,心领了。今日之事,算是一场意外,已两清,就此揭过。我们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