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怕眼睛亮了。
“那我们就去那里!”
归低头看看它,又看看盘。
“我们走了,问题之林怎么办?”
盘说:“有极。有我。有那么多挂着问题的人。”
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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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之巢在多元海洋的东北角,是一个专门接收新诞生生命的概念海。这里的生命刚从虚无中浮现,还不懂什么是存在,什么是意义,什么是怕。
它们只会一件事——本能地寻找温暖。
归带着小怕站在初生之巢的边缘,看着那些小小的、微弱的光点在虚空中飘荡。
“它们好小。”小怕轻声说。
“和你刚来时一样。”
小怕看着那些光点,然后从归肩膀上跳下来,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一个光点飘过来,停在它面前。
两个小小的存在对视着。
那个光点没有眼睛,但小怕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你好。”小怕说。
光点颤动了一下。
它不懂语言,但它能感觉到善意。
小怕想了想,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那个光点。
光点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紧紧贴在小怕的爪子上。
它在寻找温暖。
小怕回头看归。
归站在远处,没有过来。
但他看着。
那目光,就是温暖。
小怕明白了。
它低头对那个光点说:“你可以跟着我。”
光点亮了亮,像是在点头。
然后又一个光点飘过来,贴在它另一只爪子上。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小怕身上贴满了小小的光点,像一个发光的小球。
它有点慌,回头看归。
归还是站在那里,但他嘴角动了动。
那是在笑。
小怕不那么慌了。
它慢慢往前走,带着身上那些小小的光点,一步一步,走进初生之巢的更深处。
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发光的小点越走越远。
他没有跟上去。
因为他知道,小怕现在有自己要温暖的东西。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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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怕在初生之巢待了很久。
久到那些光点长大了,学会了自己飘,学会了一个个离开。久到新的光点又贴上来,又被温暖,又长大,又离开。
它一直记得回头看。
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
归还在。
不管多远,不管多久,归都在。
这就够了。
有一天,最后一个光点也长大了,离开了。小怕身上空空的,再没有贴着的温暖。
它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曾经贴在自己身上的光点们在远处飘荡,有的已经结成伴,有的还在找。
它们不再需要它了。
小怕往回走。
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不知道归还在不在。
走了很久很久。
终于,它看到了那个身影。
归还站在那里。
和它离开时一模一样。
小怕跑起来,跑到归面前,爬到他肩膀上。
“我回来了。”它说。
归低头看它。
“还去吗?”
小怕想了想。
“可能还会去。但不是现在。”
归点点头。
然后他从布袋子里拿出那块木牌,递给小怕。
木牌上刻着“小怕”两个字。
小怕接过,看了很久。
“你还带着这个?”它轻声问。
“一直带着。”
小怕把木牌贴在胸口。
那感觉,和那些光点贴着它的感觉一样。
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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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和小怕回到问题之林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极在树林里等他们,看到他们回来,松了一口气。
“你们终于回来了!盘都来问好几次了。”
归点点头,走向自己的木屋。
小怕从肩膀上探出脑袋,对极说:“极,我去了初生之巢,温暖了好多小光点!”
极笑了。
“那你厉害啊。”
小怕骄傲地晃晃脑袋。
归坐在木屋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
回来,比去更值得期待。